第88章暴风骤雨的夜晚(1 / 1)
“...”
“怎么不说话?你喝酒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终于找回自己的表达能力。
“因为我闻到了浓浓的酒味。”张志恒轻轻笑起来,我忽然感觉安心。
“你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我打错电话了,挂了啊。”
“你有资料忘在我车上了,要我给你送过去吗?”
“不用了,不是什么急用的资料。你公司的事弄好了吗?”
“嗯嗯。”
话题刚告一段落,忽然陷入一片沉静。又一道闪电劈过,我反射式地把手机拿远一些,正要结束通话,听到张志恒的声音隐隐传来:“肖白,你在哭吗?”
我愣了一下,刚刚我确实是啜泣了一下,但几乎连我自己都听不见,我近乎疑心张志恒就站在我面前的黑暗中,而我却什么都看不见,忽然又恐惧起来。“这一片都停电了,我怕黑。”好像这样说能给自己挽回一点颜面。
张志恒在电话那头笑起来:“没停电,只有你的屋子是黑的,可能跳闸了。”
电源总控器就在门口,我此时的旁边。我颤抖着摸出包中的手电,原来真是跳闸了。屋里刹那间又是一片明亮,晃得眼睛都快睁不开,我渐渐找回呼吸,心跳,镇静以及矜持,感觉自己又活过来,底气又足了,脑袋也机灵起来:“张志恒,你是怎么知道只有我的屋子是黑的?你在哪里?”张志恒在那头缄默了一会儿,手机里传来嘟嘟的断线声。
方才又有闪电劈过,而他好像在外面。我担心起来,立刻拨了回去,幸好还是正常的拨号声,慢条斯理地拖着长音,我有点焦灼起来,足足响了七八下,电话才又被接起,我焦急地问:“你在哪里?没事吧?”
电话那一端还是缄默,但听得见呼吸声。约摸过了很久,也许也没多久,张志恒的声音悠然地传来,听不出任何感情:“肖白,我忽然想起我们在酒吧邂逅的那一晚。”
我也缄默,好像在等待,又不知在等什么,心里有隐约的恐慌。
“我想知道,那晚你说的话,是否还算数?”
我听到心中有东西坍塌的声音。我喝了很多酒,虽仍然清醒,却足够令我反应比平常迟钝,阻碍我的思考。或许我完全不想思考,只是一味执拗地问:“你在哪里?”这一次电话没有挂断,却也没有回应。
我握着电话发了几秒的呆,感觉大脑慢慢模糊,有了自己也不明白的情绪,忽然又好像幡然醒悟,站起来猛地拉开门。我开得过于用力,走道中的感应灯瞬间也亮起,张志恒悠闲地倚靠在二米开外的楼梯扶手上,身上和头发都有些湿漉漉,表情好像很庄重,却酒窝深陷,眼里含着不明的笑意,看我站在门口,他的嘴角微微扬起浅浅的弧度:“你是在以实际的行动表示对我的欢迎吗?”他的声音有点暧昧不清,有点嘶哑,不复往常的清脆。
我很快意识到自己再次被戏耍,扭头就要摔门而去,但张志恒的动作比我快得多,在我的门就要关闭之前抓住门框。我怕夹伤他的手,便停下动作,有些生闷气地咬住唇,却不料张志恒下一个动作就是把我推到门里,踢门,上锁,附带把我抵到门边的墙上,一气呵成,唇亦同一时间压上,巧妙地吻,夺走我全部的呼吸。我措手不及,慌忙把手挡到他胸口,阻止他进一步的靠近,但双手立刻被他用一只手抓紧,锁定到身后,他的另一只手,紧紧抱住我的腰。我失去自由,力量也好像消失耗尽,忽然失去抗争的想法,任凭他豪夺巧取,攻城掠地,直到把我抱起,放到床上,我瞬间头晕目眩,神志渐渐不清,只感到他的唇舌和指尖无所不在,在我全身到处游荡,所到之处便燃起一簇微小的火苗。夏季衣衫本就轻薄,此时更是徒有其表。我在身体迷乱之时,在心中轻轻叹口气,意志此时悄悄退下,本能渐渐占据上风。而张志恒却在此时停下来,在离我几寸之上,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你知道我是谁吗?”他的眼眸一贯深沉而澄澈,而此时里面隐藏了暧昧不明的情绪,好似我现在的身体一样迷乱。我没有回答,伸出双手勾下他的脖子,倾身奉上自己凉凉的唇,下一刻,他便俯冲下来,把我的惊唤融化进两人的唇齿之间。
雷电逐渐消停,雨势却愈来愈大,噼噼啪啪地敲打在窗户上,非常响亮,近乎压住两人低压隐蔽的喘息声。屋子里很闷热,空调没打开。我有些透不过气,又感觉浑身不适,出了一身双一身的汗,只感觉这屋内屋外,还有我的身体内外,都已被水浸透,于是泪水也静静流下来。我的泪流了许久,直到夜阑人静,连雨也停了,依然在黑暗中静静地流淌,似乎要把多年攒积的眼泪一同流尽。我不想吵醒张志恒,静静地蜷缩在床边,离他很远,没有出声。压抑住呼吸,连眼泪都止住,结果他仅仅一直把我放在我的脸上,把我的眼泪一点点拭去。我继续默不作声,却憋闷太久很难受,当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后,听到背后张志恒低沉地说:“你这样让我感觉罪该万死,并且觉得很失败。”
我翻过身,便枕在他伸的手臂上,然后被他拉入怀里。我拽过被子蒙住脑袋,嗡声嗡气地说:“我只是想起我的婆婆,许多年前,她就是在这样的雨夜中离世的。”
我原以为和张志恒的关系会慢慢淡化,但事实证明一切都照常进行,时不时地约会,一起吃饭,偶尔吵个架,没有更亲密,也没有更疏离。到了那些约会的夜晚,他便理所当然地留在我家,或者把我留在他家。男女之间的相处只要扯到身体的羁绊,便多了许多剪不断理还乱的暧昧纠葛,我起先非常不适应,后来慢慢习惯成自然。我睡眠不好,多梦,易惊醒,醒后便再睡不着,但在张志恒怀中,我竟然能寻得安然入睡的好睡眠,一时被噩梦惊扰,醒后听到他稳稳的呼吸和心跳,或在他轻声的安抚下,便可以安心地再度入眠。有时我忍不住会想当这种关系终于要结束时自己到底会不会留恋。我感觉自己会努力地做到不留恋和不沉迷,但偶然惆怅一下在所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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