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1 / 3)
两人坐上了车,游幼又问:“你昨晚干什么去了?喝那么多。”
以她对秦灼的了解,这个在商务应酬中连第三杯红酒都会婉拒的人,竟会喝到不省人事,事情显然非同寻常。
“家宴。”
“家宴?就你那个天天想着往你公司塞人的舅舅家?”后视镜里映出她突然恍然的表情,“等等,该不会他们又……”
秦灼的沉默印证了她的猜测。
游幼猛地拍了下方向盘:“所以他们就把你灌成这样?就为了让你答应安排那个废物表弟?”
“以他的能力,就算在我的公司里,也根本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游幼翻了个白眼:“就算他掀不起风浪,看着也够膈应人的。换作是我,早跟这群吸血鬼亲戚划清界限了。”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游幼侧头看向秦灼:“那鱼以微那边怎么办?她可当真了。”
秦灼在游幼耳边说了几句。
“什么!我的名声都被你败坏了!我哪有那么水性杨花?”
秦灼懒洋洋地靠回座椅:“你上个月不是刚甩了那个小模特?”
“那能一样吗!我那是和平分手!到你嘴里怎么就成‘见一个爱一个’了?”
秦灼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反正你的人设向来如此,不差这一笔。”
秦灼冲完澡换好衣服,刚走出休息室就看见牧冷禾站在办公桌前。
“给我的?”她指了指桌上的三明治和牛奶。
牧冷禾点点头:“以微让我带的。她还让我转告你……”
秦灼拿起温热的牛奶抿了一口。
“她说情侣没有不吵架的,差不多就行了,较真伤感情。”
这句话让她差点呛到,赶紧放下杯子。
“小鱼总还真是热心肠啊……”
牧冷禾坐下打开电脑,想了想后,还是问:“昨天你一直喊着一个名字,‘阿婉’是你很重要的人吗?”
秦灼正在签字的钢笔蓦地顿住,足足五六秒才说:“我真的说了……”
明知牧冷禾不可能知道阿婉是谁,却还是忍不住确认。
“我还说了什么吗?”
“只有这个名字,重复了很多次。”
秦灼垂下眼帘,将钢笔慢慢放回笔筒。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对我来说确实很重要。只不过,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秦灼的神情又黯了几分。她转身走进休息室,片刻后捧着一个素色相框走出来,轻轻抚过玻璃表面。
“这就是她。”
照片里,年轻的秦灼穿着白色连衣裙,笑容明媚得几乎刺,与现在这个总是噙着若有似无讥讽笑意的秦总仿若两人。
她身旁的短发女孩亲昵地搂着她的腰,杏眼弯成月牙,酒窝里盛满阳光。
牧冷禾接过相框,突然怔住。这个叫阿婉的女孩,太眼熟了。她一定在哪里见过,可记忆像被雾气笼罩,怎么都抓不住那个模糊的影子。
“她……”
“十二年前的旧照片了,那个时候我们都还在念大学。”
秦灼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阿婉的事,就连最亲近的游幼也毫不知情。这个名字被她深埋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只在醉酒无意识时才会脱口而出。
“我想如果当年不是因为我,她应该还活着。”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像一块巨石砸进牧冷禾心里。她忽然明白秦灼所说的“新鲜感”,或许正是因为心里始终住着一个人,才无法真正接纳别人走进来。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照片上。阳光下,两个女孩的笑容原本那么灿烂,此刻却仿佛变成了无声的讽刺。
牧冷禾几乎能想象出她们曾许下过怎样的誓言,而如今,那些承诺就像相框上反射的冷光,刺痛着生者的眼睛,嘲笑着阴阳两隔的残酷。
死亡最残忍的惩罚,是让活着的人连幸福都觉得是背叛。
“秦总,时间不会埋葬过去,它只是把记忆锻造成枷锁。有人选择负重前行,有人甘愿被它囚禁。”
她缓步走到窗边,与秦灼并肩而立,目光却投向远处。
“她若在,会希望你活成墓碑前的囚徒,还是挣脱阴影的飞鸟?”
秦灼看向她:“是,道理谁都会说。可等你真遇到那么一个人,她死了,却把你的灵魂也带走一半的时候,再来告诉我该怎么活。”
“你说得对,我不懂,但我知道,如果阿婉能看到你现在这样……”
“别用这种假设的语气!她看不到了,永远都……看不到了。”
秦灼盯着牧冷禾纹丝不动的身影,忽然觉得可笑,这个连感情都要用逻辑分析的女人,怎么会明白蚀骨灼心的痛?
“人这一生,谁没经历过生离死别?短暂的悲恸是人之常情,但若沉溺其中无法自拔,那不是深情,而是懦弱。悼念逝者最好的方式,不是活成她的墓碑,而是活出她希望看到的样子。”
牧冷禾拿着文件推门而出,迎面碰上了抱着厚厚一叠资料的李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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