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梦游(2 / 3)
忙碌间,袆袆已洗漱完毕,换上了干净的睡衣。任悦从浴室出来,看见正在拖地的罗翊琛,面露歉意:“这些我来就好。”
罗翊琛看向她,她身上还是那件衣服,肩头带着些许未干的水痕,显然是顾不上自己。他心中不忍,只道:“你先忙你的。”
任悦了然,又说:“我先哄袆袆睡觉,不知道要到几点。你要走就直接走吧,早点休息。”罗翊琛点头佯装答应,但他怎么可能就这样离开?
她自己分明也疲惫至极了。
哄孩子入睡也是一个长久的过程。
罗翊琛尽量延长了打扫的时间,甚至将原本不必此刻清理的角落也擦拭了一遍,却仍未等到任悦出来。
若不是偶尔还能听见母女俩低低的对话,他几乎要以为她和袆袆睡着了。
罗翊琛在沙发上坐下,固执地等待。时差与缺觉带来的疲惫如潮水般上涌,他强行点亮手机屏幕,维持清醒。他看到任悦刚刚发在群里的生日合照。不知是滤镜还是灯光使然,照片里,他、任悦与袆袆不约而同穿着蓝色系的衣裳,而郑祁安一家则以暖色为主。那画面看上去…竟像极了一家人。
这个认知先带来一阵极致的甜蜜,旋即化为更汹涌的酸涩。或许任悦是因为找不到出口,才选择独自背负一切。
而如今,找不到出口的人,变成了他。
他缓缓闭上眼睛,太阳穴钝痛不已,意识在疲惫的深渊边缘摇摇欲坠。仿佛只要彻底虚脱,就能自动切断所有精神的匮乏,任由自己沉沦、坠落。
记忆的碎片翻涌成片段。
他回到在异国时,发现任悦注销了所有联系方式的那个夜晚,自己在空荡公寓里的崩溃。
下一幕是三年多后,他在地球的另一边点开大学校友群。在爆炸的信息中一眼瞥见聚会合照角落里的她时,当时的心情是几乎将他淹没的狂喜与心悸。
两种相隔久远却同样极致的情绪,在混沌的梦境中猛烈冲撞,连带他的思绪大起大落。
当他还沉溺在“失而复得”的余韵中时,却惊恐地发现,后者或许只是前者的一个梦中梦。
或许是因为最初的崩溃太过剧烈,潜意识才编织出这样一个美好的幻境来自我保护。
其实一切都是假的。
她没有参加那场聚会,他也未曾因那一瞥而起心动念、执意回国,没有因朋友的委托与她重逢,更没有后来发生的一切。
这些,都只是他绝望中的想象。
罗翊琛感觉自己坠入了记忆的裂缝,无人接住,也无人听见他的呼喊。
可在无尽的黑暗里,他却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罗翊琛……翊琛。”
这声音如此真实——即使在梦里,这也是他魂牵梦绕的嗓音。在摇摇欲坠的精神边缘,哪怕是幻听,也如同回光返照般珍贵。
回不去了。
因为即便在梦里,她也不再唤他“琛”,不再叫他“老公”。那么多曾属于彼此的甜蜜称谓,连梦境都不再成全他。
罗翊琛几乎希望,永远不要从这个梦里醒来。
直到,一股切实的力量抓住了他。<
他几乎是出于求生本能,反手紧紧握住。
像濒死之人抓住浮木,他甚至来不及分辨,只是凭着本能汲取那令人安心的气息,连眼睛都无力睁开——或许是不敢睁开,源于对现实的恐惧;又或许是不愿睁开,害怕睁眼的刹那,一切又回到梦的原点。
这个梦真实得可怕。他看见了任悦的脸近在眼前,于是下意识地、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了她。
不去想了。哪怕下一刻她就化作云烟,也罢了。
可是,怀抱里的温暖是真实的,触感是实在的。罗翊琛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呼吸急促而沉重。
在那些不具名的瞬间里,他仿佛重新经历了一遍失去、得到、再失去、再得到…周而复始,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已无法思考。
就假装幸福吧,他很擅长。
他已经假装了许多年。
直到他模糊的视线辨认出,怀中人衣物的颜色与质地,与他睡前看到的那张合照里的任悦一模一样。
他才骤然惊觉。
这不是梦。
不,刚刚那绝望的循环才是梦。
眼前的人,是实实在在的任悦。
她又一次救了他,将他从真实得可怕的梦魇中拉回现实。
“是不是做噩梦了?”任悦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句话,像一个跨越了五年时光的暗号。
从前,任悦若从梦中惊醒,罗翊琛总会将她揽入怀中,轻声这样问。她会在他怀里点点头或摇摇头,他则给予全然包容的安静陪伴,等她慢慢平复,再度安睡。
若是他半夜醒来神色沉重,她也总会用这句话轻轻掩盖,给他一个可以暂时卸下心防、汲取温暖的借口。
“嗯。”罗翊琛半梦半醒,但仍听见自己沙哑的回应。
“怎么啦?”任悦由他抱着自己,声音里带着一丝安抚。
窗外夜色浓重,客厅只余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在他们身侧投下静静依偎的影子。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