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陷索 » 第18章晴线

第18章晴线(1 / 2)

小欧马上解释道:“郑总让我去接一下辰辰…他儿子刚在福园路的艺术中心上完绘画课,得接了他一起回家吃饭。”

罗翊琛是s城人,对这里的的路线也很熟悉。他知道先接孩子再去郑家其实更顺路,助理显然是不想耽误他或者是自己老板的时间。“没关系,先接孩子吧,还是郑总那边赶时间吗?”他语气平常,但在欧助理眼里却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不赶不赶!罗总不介意的话,就照您说的办!”小欧心下感慨,这位罗总真是体贴。

车子平稳地停在一个颇具格调的艺术工作室门前。看清车牌后,一个脸蛋圆润、眼睛大大的男孩自己走了过来,后面跟着的老师捧着画具,将他交到助理手中。

近期郑家夫妇无暇亲自接送,都是助理代劳,省去了确认的环节。

看清车牌的郑昊辰小朋友随机动身,后面跟着的是画画班老师,捧着一些教具,把他接到助理手上。

助理将画具放入后备箱,让郑昊辰先上车。车门打开,男孩看到车内的罗翊琛时眨了眨大眼睛,显然有些意外,但立刻展现出了良好的教养,自然地打招呼:“您好,叔叔!”

罗翊琛其实是见过他的,在郑祁安发来的全家福里,那时他还是个被抱在怀里的幼儿,如今已长成小大人的模样,并且即将成为哥哥。他能看出这孩子非常懂事,即使父母因即将到来的新生命而暂时疏忽了他,也未见抱怨。

这个年龄的小孩子其实是很敏感的,据说每个长子女都曾享有独享的宠爱,面对突然出现的弟妹,并非所有孩子都能坦然接受。父母此时的引导至关重要,与兄弟姐妹的相处,将成为他们人生中持续的课题。

罗翊琛和任悦都是独生子女,虽避免了这类问题,却也意味着他们必须独自承担一切,失去父母便是失去了全部的依靠,直至走到如今的局面。

他的思绪被回到驾驶座的助理打断。小欧笑着对男孩说:“辰辰,这是罗叔叔。”语气友善,意在让孩子完成礼节。罗翊琛本想说不用客气,他对晚辈的称呼并不讲究。

“罗叔叔好!”郑昊辰反应更快,而且没有像许多孩子那样强调“我已经叫过了”,罗翊琛对这孩子超越年龄的成熟有了更深的认识。

小欧不想让车内气氛冷场,积极地寻找话题,和郑昊辰聊起接下来的安排——和罗叔叔一起回家和爸爸吃饭,问他今天美术课学了什么,并解释爸妈今日的忙碌,作为无法亲自来接他的解释。

从孩子的回答中,罗翊琛能看出他是个思维清晰、反应机灵的孩子。

“那,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妹妹呢?”这是郑昊辰在整段对话中唯一的提问,他略带委屈地补充道:“爸爸妈妈不告诉我。”

罗翊琛不禁莞尔,温和地问他:“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妹妹呢?”

“罗总,这您就不知道了,”小欧心直口快地接话,或许觉得孩子听不懂大人的调侃,“咱们眼前这位可是个小‘妹控’!在幼儿园就有玩得特别好的小妹妹,上小学见不到了还难过好久,最后郑总给他报了有托育的兴趣班才缓解了这份‘相思苦’。不是亲妹妹都这么宠爱,心里当然盼着是个亲妹妹啦!”

罗翊琛却不完全认同助理的调侃。他只觉得,郑祁安夫妇将孩子教育得如此符合大人期待的“懂事”,是否也在无意中让他过早地失去了部分童真?作为从小被要求做“好孩子”的独生子女,罗翊琛想起自己的童年,更想起失去父母后,他再也无法任性、必须迅速长大的那些年,心中五味杂陈。

郑昊辰并没有因为助理的调侃而忽略罗翊琛的问题,他依然保持着礼貌,认真地回答道:“因为,我希望是个妹妹。但…如果是弟弟,我也会好好爱他,保护他。”

罗翊琛闻言沉默了片刻,心中对这个孩子的喜爱又添了几分。

车子终于缓缓停在了郑家门口。

罗翊琛终于见到了郑祁安。几年不见,这位兄长的眉宇间更添了几分成熟与沉稳。

回国后,凭借出色的能力和人脉引荐,他走上了更高的位置,收入与地位自然水涨船高。但即便如此,他内核的那份稳定与从容却不减反增,甚至比当年更给人一种可靠的厚重感。

这正是罗翊琛敬重他、并愿意特地前来拜访的原因。

郑祁安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家常菜招待他。他也见到了郑太太,一位气质温婉的女子。

罗翊琛发现,郑昊辰那沉静的性格或许随了父亲,但相貌却与母亲神似——尤其是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和笑起来时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席间,郑昊辰安安静静地吃饭,并不打扰大人交谈。郑太太不时将离孩子较远的菜夹到他碗中,一顿饭吃得温馨融洽。<

饭后,佣人陪着怀有身孕的太太先去休息,郑昊辰也自个儿去玩具房玩了起来。工人在厨房收拾着碗盘,罗翊琛则和郑祁安移步客厅,一边品着上好的武夷山大红袍,一边闲聊。

郑祁安说起,妻子这一胎怀得不太安稳,近期有些妊娠高血压的迹象,医生叮嘱需要密切观察,可能比预产期提前生产,因此必须频繁复诊,随时准备入院。

“最近,真的有点疏忽了辰辰。”他说这话时,目光飘向玩具房里那个正安静搭着乐高的身影,语气里带着歉疚,说道:“有点对不起他。”

“他会理解的。”罗翊琛虽不确定那孩子真实的想法,但仍想宽慰眼前这位一个蜡烛两头烧的朋友,语气轻松地补充道:“刚刚在车上他还问,什么时候能看到妹妹呢。”

“哎呀,”郑祁安的表情明显舒缓下来,“他最近确实总念叨这个。”随即又陷入沉思。

“他一定会是个好哥哥的。”罗翊琛肯定地说。

郑祁安“嗯”了一声,似乎想结束这个话题,转而将话头抛向罗翊琛。

“你呢?这次回来s城,什么打算?”他知道罗翊琛是s城人,特意用了“回”字。

“还能干什么,出差,顺便来看看你…”罗翊琛自己说完也觉得这回答有些苍白,又低声接了一句:“我家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

郑祁安确实知道罗翊琛的父母在学生时期就双双过世,但他始终对罗翊琛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心存疑惑。

他总对外宣称妻子在国内,却从未在私人社交平台分享过任何家庭生活的痕迹。

起初郑祁安以为这只是他推脱不必要的应酬所立的人设,但没人能常年戴着假面生活。他这么久未回国,回国后也未见所谓的“妻子”,郑祁安早已猜到了七八分。

“心里有人,怎么不行动呢。”郑祁安甚至跳过了“你心里是不是有人”的疑问,直接单刀直入地肯定道。

罗翊琛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五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可当被人直白地问起,那份被精心掩藏的痛楚还是如潮水般涌来。

罗翊琛的眼眸肉眼可见地黯淡下来,仿佛这句平常的问候在他心头压上了千斤重担,轮到他对郑祁安发出疑问:“要是对方……不想再见我呢?”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他想起最后一次见任悦时,她那双平静得近乎残忍的眼睛,那里曾经盛满对他的爱意,后来却只剩下决绝和疏离。

“你对人做了什么啊?都能到不想见你的地步。”这回答显然超出了郑祁安的认知。他无法想象眼前这个沉稳帅气、可靠有为的朋友能做出什么事,追问道:“她怎么说的?”

罗翊琛努力维持着微笑:“她没有明说,但她希望我们彻底退出彼此的生活。”他忍住喉间的哽咽,低声道:“我们之间的事,很复杂。”

郑祁安感觉再说下去,罗翊琛的眼眶就要红了。如果说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块最柔软、最不愿被触及的角落,他想,对罗翊琛而言,就是这位比父母更为神秘的“心上人”吧。

“她现在……在国内吗?”郑祁安试图打断他逐渐沉沦的思绪,赶紧换了话题。

“应该吧,但我也没有她的消息了。”他深吸一口气,“能回来看看,我已经很满足了。”

那场戛然而止的婚姻对罗翊琛来说,像是陈年的旧伤,平时不碰就不疼,可一旦触及,还是会让人痛得直不起腰。

婚姻幸福稳定的郑祁安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眼前的人,只听他继续说道:“只要她现在,还有未来都是幸福的,我觉得就值得了。”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