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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囚笼(1 / 2)

突然被抱住的任悦身体微微一僵,但或许是月光太过温柔,又或许是彼此的气息依旧令人安心,那份紧绷竟被无声地融化。

察觉到她的默许,罗翊琛才懒洋洋地回答她刚才的问题,声音里带着一丝得逞的慵懒:“药就在这里啊。”说着,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他不满足于只是呼吸交织,开始得寸进尺,开始用唇轻碰她脖颈的皮肤。

任悦心头一紧,生怕开了这个头便无法收拾,在他怀里微微松动了一下,急忙叫停:“你别想了…没套。”

她刚才收拾东西时,打开床头柜,看见那个空了的包装盒还躺在那里。上次就发现没了,他也没收拾,更没有买新的。或者说,这个抽屉自那以后就没人再打开确认过。

罗翊琛蹙起眉,将怀里的人转过来面对自己。

“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他一只手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太阳穴,继续道,“就是睡觉啊,纯粹的那种。”他已经彻底明牌,就是在耍赖,还刻意加重了最后五个字。

今天第几次了?很难不怀疑他是故意的。不,他就是故意的。

任悦受不了他这般软磨硬泡,却又无可奈何。

“随便你。”她选择不正面回应,将主动权模糊地抛了回去。

任悦看罗翊琛表情恍惚了一下,意识到那怔忡的神情是源于自己这种不确定的、模糊的回应。这才让她忽然意识到,原来他刚刚各种逗弄她、看她无可奈何的样子,是这么开心和有成就感的。

任悦趁着罗翊琛晃神的间隙,转身脱离他的笼罩,一边推开近在咫尺的主卧门,一边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你自己一床被子。”

身后的罗翊琛反应极快,利落地从沙发上抱起自己的被子和枕头。他怕动作稍慢一步,任悦就会反手锁上房门;更怕她下一秒就后悔这片刻的心软。

任悦躺在床上,听着门外窸窣急促的动静,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她想起过去两人闹小矛盾时,她也会赌气让他去客房睡、去客厅睡。他那时也会照做,因为他也有他的脾气。

但每一次,他都不会让争吵过夜。总会来敲门,耐心地把人哄好,把问题说开,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躺回她身边,相拥入眠。

不一会儿,罗翊琛果然抱着他的“家当”登堂入室了。虽然没开灯,但他凭借肌肉记忆准确无误地走到床边,躺了下来。

任悦感受到身旁的塌陷和逐渐清晰的呼吸声,内心某种空洞漏风的感觉似乎悄然被填平了一些。睡意终于找到了支点,乖乖地降临。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并肩躺在一起了。

罗翊琛看着任悦背对自己的身影,没有再做什么,只是安静地陪着。

不知是不是被他闹得累了,没过多久,他便听到身边传来任悦平稳悠长的呼吸声。她睡觉时习惯翻身,或许是之前的姿势压麻了手臂,她无意识地转动身体调整姿势,但始终小心翼翼地没有越过无形的界线。

罗翊琛就这样在黑暗里静静看着她的每一次动静。

终于,任悦换成了面向他的侧睡姿势。距离近在咫尺,罗翊琛的眼睛已适应了黑暗,他清晰地看到,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依旧紧紧锁着。

这个样子他以前也见过,问起时,她不是说那段时间心烦,就是做了噩梦。但无论原因是什么,此刻罗翊琛都确信,这与他有关。

她这阵子肯定过得非常不好。虽然他自己也半斤八两。

他或许为十几年前的家庭悲剧亲手画上了句号,却也同时为另一段痛苦揭开了序幕。如果说曾经的伤痛只需独自承受,那么现在,他却亲手伤害了自己最爱的人。

他们之间,早已无法用简单的“成全”或“亏欠”来定义。任悦痛苦的根源,和他是相似的。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抚平她紧蹙的眉心,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瞬间,猛地收了回来。

他还有这个资格吗?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或许就是守在这里,让她能安稳地睡完这一觉。

任悦醒来时,瞥见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近中午。她甚至记不清自己昨夜是何时睡去的,但能确定的是,这是近来漫长而煎熬的时日里,她睡得最沉、最安稳的一觉。

她侧过脸,看见身边的人。罗翊琛以一种近乎侵占的姿态占据了床的大半,更准确地说,他原本的那侧留下大片空白,枕被平整得仿佛无人躺过,而他则越界地睡在了中间。

他似乎还未醒,被子只松散地搭在腰间,上半身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任悦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替他拢了拢被角。

就在这时,仿佛感知到她的动作,罗翊琛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瞳孔骤然收缩,似乎还未完全适应光线,但在看清任悦仍躺在身边的刹那,那紧绷的身体线条才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早安。”他低声说道,仿佛意识到自己方才的目光太过直白,试图用一句问候来掩盖。

其实早已日上三竿,但任悦没有纠正,只是顺着应道:“嗯,你继续睡。”

罗翊琛却忽地坐起身,揉了揉额角:“你先去洗漱吧,我去准备早餐。”他说着便翻身下床,留下仍有些懵然的任悦,独自起身走向浴室。

她拿起牙刷,伴随着晨起的恍惚机械地动作,思绪却悄然飘远。用漱口杯冲净泡沫后,她顿了顿,将牙刷连同杯子,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反正,也不会再回来了。她心想。

她用冷水洗了把脸,用洗脸巾拭干水珠,将剩下的半包丢进行李箱——箱内依旧空旷。

她走出房间,罗翊琛立马发现了她,说道:“喝咖啡吗?”

见任悦点头,他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又补充了一句:“马上就好。”

任悦看见餐桌上已摆好两份早餐:一份炒蛋,还有复烤过的贝果,旁边配着一小盒青葱味的奶油奶酪。她认出这是她曾经痴迷的那家限量贝果店的产品,

上次吃完后她便忘了补货,之后一连串变故更是想不到这一茬了。眼前这份,只可能是罗翊琛特意去买的。<

他端着两杯咖啡走来,两人相对而坐,沉默地吃起早餐。那种熟悉的、难以言喻的氛围再度悄然弥漫,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早晨。

“我……”罗翊琛刚开口,任悦的手机便响了起来。她迅速接起,是搬家公司来电,与她最终确认搬运钢琴的时间地点。她简短应答后挂断电话。

罗翊琛显然听到了对话内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而问道:“急吗?待会我去洗碗,你先处理?”

任悦幸福地咬下一大口贝果,咀嚼着摇了摇头:“不着急,先吃饭吧。”

有些连自己都已淡忘的喜好,却被另一个人如此清晰地记得,并郑重其事地满足——原来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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