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锁眼(1 / 3)
任悦接到律师电话的那天,s城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电话那头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进她的耳膜:“关于您母亲张苏青女士多年前涉及的那场医疗事故…对方找到了新证据,已经重新上诉,现在进入排期审讯阶段。”
雨水顺着窗玻璃滑落,扭曲了窗外繁华的都市夜景。任悦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很久了,这件事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如今终于要落下。
她的母亲张苏青,在s城那家有名的医院里当了近三十年护士。
任悦记忆中的母亲,脚步匆匆却稳健、雷厉风行又值得信赖、即使下班回家浑身疲惫,也不会将负面的情绪带给自己。
她还有几年就能体面退休,安享晚年,却在前不久查出了重病,正在办理提早退休的手续。
任悦从未想过,母亲兢兢业业一辈子的职业生涯,竟会以这样一地狼藉的方式仓促收场。
起初,任悦根本不敢,也不想相信。母亲那样一个在工作中被赞誉有加的人,怎么会和这种事扯上关系?
直到律师用波澜不惊的语调告诉她,张苏青在面对指控时,几乎放弃了抗争,甚至没有否认罪名——因为案中牵扯的某些利益链条近期崩塌了,所有线索都对她不利,翻盘无望。
律师最后只隐晦地提醒道:“任小姐,请您做好心理准备。”
电话挂断,忙音嘟嘟作响。
任悦愣在原地,忽然想起几个月前,母亲刚确诊时,就急着将名下那套老房子和所有存款转到了她名下。
那时她只当是母亲怕突然离世,想要提前安排妥当。
此刻,一个残忍的念头窜入脑海:母亲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一天?
她不敢深想。
窗外雨声渐密,敲打玻璃,也敲打在她惶惑的心上。她机械地记下律师告知的聆讯日期,手指颤抖着在日历上做了标记,然后开始茫然地思索该如何安排手头的工作。
下意识地,她想给罗翊琛打电话。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他们结婚一年多了,恋爱时养成的习惯根深蒂固,无论遇到大事小事,她总想听听他的意见,仿佛他的声音自带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
可这一次的事情很难办,让任悦的倾诉欲无来由地被堵住了。
最终,她拨通电话,说的却是另一番话:“你今天回来吗?嗯…晚上有学生家长请吃饭,可能没法去接你了。”她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甚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
任悦还有更多要奔波走访的地方,不得不向罗翊琛撒了一个谎。
电话那头的男声低沉温和:“嗯,好的,放心啦。”又补上一句:“你聚餐也注意安全。”
任悦在s城市中心的一家音乐学院做钢琴老师。除了学生临近考级的时候会忙一点,其余时间都还好。
对任悦这种从小到大都不用操心家计的人来说,能够从事自己的专业和喜欢的事情已经很满足了。更何况在s城有很多这样的需求,她的收入还是很可观的。
在母亲的事情发生之前,她一直无忧无虑,生活的很幸福。她的日常原本简单到近乎透明。
此刻,她却不得不亲手在这份美满上划开第一道裂痕。
任悦和罗翊琛道了别,便挂了电话,她沿着冰冷的墙壁缓缓蹲下,将脸埋进膝盖。巨大的无助感如同潮水灭顶而来。
“为什么……我从小到大最依靠的人出了事,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她能做的,剩下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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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半,任悦才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家。
玄关一片漆黑,只有卧室门缝下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她推开门,看见罗翊琛已经睡下。他侧身躺着,气息起伏均匀,床头灯给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
任悦心想,他这次出差似乎格外地忙碌,连日常的报备短信都少了许多。果不其然,现在刚回到家就累坏了。
同样奔走了一整天的任悦进了浴室洗漱,温热的水流暂时冲刷了疲惫,却冲不散心头的阴霾。她擦着头发出来时,发现罗翊琛醒了,正睁着眼看她。
他的眼神中带着刚醒时的朦胧水汽,不知道是不是被她洗漱的动静吵醒了。
“吵醒你了?”任悦向他走进,看他没有回答,轻声道:“继续睡吧。”尾韵中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将白天的烦恼和痛苦都隐藏的很好。
他微微点头作为回应,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任悦躺上床,罗翊琛感受到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便翻了个身。
她注意到他翻身时,睡衣卷了上去,露出一截劲瘦的腰线和灰色的内裤边缘。任悦下意识伸出手,想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帮他把移位的衣服拉好。
可是担心如果动作太大了,会把他吵醒。
在犹犹豫豫之际,任悦即将触及布料的指尖,被罗翊琛感受到了。
罗翊琛突然抓住了任悦的手。
“怎么了?”他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睡意,慵懒得像大提琴的低鸣。
“帮你拉一下衣服。”罗翊琛的手温暖干燥,这样的触碰让任悦感受到难得的放松。
任悦说完话之后,顺势替他整理好睡衣下摆。指尖无意间划过他腰侧的皮肤,感受到他细微的颤栗。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奇异地松弛下来,她甚至带着点戏谑,轻轻捏了捏他腰间的软肉。
“别闹。”罗翊琛抓住了任悦作乱的手。嗓音慵懒,带着一丝警告,又像是一种默许的引诱。他显然误会了她的意图。
他好像以为任悦要和他求爱。
任悦本来没有这个意思的,但现在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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