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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匆忙(1 / 2)

“悦悦!你在哪儿?祎祎玩仙女棒不小心烫到手了,哭得厉害!你要不要过来一下?”袁清韵的声音透着关切,语速比平时快了些,但依旧保持着清晰的条理。

任悦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血色褪尽。她甚至来不及回应,握着手机就朝着刚才孩子们玩耍的草坪冲去。

拨开围观的人群,她看到她的宝贝女儿被袁清韵半抱着——袁清韵蹲着身,一手轻抚祎祎的后背,另一手小心地托着孩子举起的左手。

祎祎小脸涨得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每一颗都砸在任悦心上

祎祎看着手背上那个其实并不大、却在她眼中无比可怕的红点,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手坏了!我的手坏了!不能弹琴了!我要演弹生日歌!哇——”

那哭声里不仅仅是疼痛,更多的是巨大的恐惧和某种信念崩塌般的绝望。任悦的心像被狠狠拧了一把,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祎祎!妈妈在这儿!”她冲过去,几乎是跪下来,膝盖磕在微湿的草地上也浑然不觉。她将女儿紧紧搂进怀里,感受到那小小身体剧烈的颤抖。

祎祎闻到熟悉的气息,哭得更加委屈,上气不接下气,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妈妈…手…钢琴…辰辰哥哥…生日…”每一个破碎的词都像小锤子敲在任悦心上。

周围关切的声音涌来:

“已经让人去拿药箱了!”

“别担心,其实不严重,就是吓着了。”

“孩子太小了,真是……”还有人建议用冷水冲。

任悦强迫自己冷静,仔细检查女儿的手背。确实没有想象中严重,只是溅到一个小火星,皮肤微微发红,连水泡都没起。

但祎祎的反应如此剧烈,显然是被“手受伤就无法弹琴”这个念头吓坏了。

这个认知让任悦更加心痛,她知道女儿对钢琴、对音乐那份萌芽的珍视从何而来,也深知这份珍视背后或许承载了孩子自己都未察觉的、过于沉重的期待。

“没事的,宝贝,没事的,看着妈妈。”任悦用最轻柔的声音安抚,亲吻着女儿的额头和泪湿的脸颊,“只是红了一点点,像被蚊子叮了一下,很快就会好的,不会影响弹琴的,妈妈保证。”

然而祎祎完全听不进去,巨大的惊吓和情绪崩溃让她沉浸在自己的恐慌世界里,哭声时高时低,小手紧紧抓着任悦的衣襟。

“已经叫人去拿药箱了!”心疼地看着两母女的袁清韵蹲下身安慰祎祎。

“谢谢你,清韵。”任悦抬起头,灯光下她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她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因为这里的动静,原本分散在花园各处的宾客,视线或多或少都被吸引过来,围观的人似乎多了一些。

她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拉得更紧了——她担心人越聚越多,会把某个她此刻绝对不想面对、也无力应对的身影也吸引过来。

怀里是情绪需要安抚、哭得几乎脱力的女儿,耳边是各种声音,自己心里还揣着刚才那通电话带来的烦闷和那始终挥之不去的、与周遭华丽环境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任悦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湍急河流中央的一块石头上,水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她实在是分身乏术,没有那么多余裕去处理可能出现的、更复杂的局面。

于是,她快速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先带祎祎回去处理。她吓坏了,回家熟悉的环境她会好一些。而且时间也不早了,孩子哭了这么久也累了。真的很抱歉,扫了大家的兴,也打扰了辰辰生日会的氛围。”

“这怎么是打扰呢!千万别这么想,孩子要紧,药箱很快的,处理一下再走也安心些……”袁清韵急忙挽留,语气真诚,同时快速扫了一眼周围,似乎是在确认药箱送到哪里了

“真的不用了,谢谢你,清韵。”任悦已经抱着祎祎站了起来,手臂稳稳地托着女儿。祎祎将哭得发烫的小脸埋在她颈窝,哭声渐弱,变成委屈的、断断续续的抽噎,但小小的身体还在不可抑制地发抖。“熟悉的环境她更能平静下来。抱歉,我们先走了。”

她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人群外围,确认那个人是否已经走近。一种本能般的、想要逃离现场的冲动驱使着她。她只是紧紧抱着女儿,朝着停车的地方快步走去。

身后似乎传来袁清韵和郑祁安挽留的声音——

“悦悦,等等,让管家送你们!”

“路上小心啊!”——但她耳中嗡嗡作响,已经听不真切。

此刻,她只想带着女儿立刻离开这里,离开这灯火辉煌、笑语喧哗却让她神经始终紧绷的场合,

处事周全的郑祁安已经联系了管家等在通往车库的小径入口处。那位穿着得体制服的管家看到任悦抱着孩子过来,他立刻迎上两步,没有多问,只是低声而清晰地说:“任小姐,郑先生让我送您到车边。这是家里备用的胶布,还有一份给祎祎小姐的小点心,希望她心情能好一些。”

任悦看着管家周到而不逾矩的姿态,心中感激。为了表达接受这份善意,也为了不辜负主人的体贴,她还是接过了对方准备的药品和纸袋,连声道谢:“谢谢,真的太麻烦你们了。”

管家礼貌地点头,走在侧前方半步引路,既提供了清晰的指引,又保持了恰当的距离,一直将她们安全送到车旁,并替她打开了后座车门,方便她安放依旧抽噎的女儿。

任悦小心地将祎祎放进儿童安全座椅,系好安全带,才绕到驾驶座。车子缓缓驶出这片静谧而昂贵的街区,将那座依然灯火通明的“城堡”抛在身后。

回家的路上,祎祎渐渐平静,但依旧时不时抽噎一下,举着小手,泪眼汪汪地问:“妈妈,手真的不会坏掉吗?我还可以弹《生日快乐》给辰辰哥哥听吗?”

“当然可以,宝贝。”任悦一边稳稳地开车,一边用最温柔肯定的语气回答,“妈妈看了,真的只是一点点红,明天可能就看不大出来了。我们的手很坚强,这点小伤就像走路不小心绊了一下,很快就会好的。”

“嗯…”脸上还挂着泪痕的祎祎虽然心里依旧难过,却还是乖巧地回应了一声。

回到家,熟悉的玄关灯光温暖地亮起。任悦立刻牵着女儿到洗手间,用流动的、温和的凉水轻轻冲洗她的手背,水流舒缓了那点微不足道却让孩子恐惧的红热感。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涂上舒缓的烫伤药膏,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整个过程,祎祎都很乖,只是那双遗传自某人的、漂亮的大眼睛一直紧张地盯着自己的手,仿佛在监督每一个步骤。

“看,是不是好多了?凉凉的是不是舒服一点?”任悦耐心地引导。

祎祎点点头,小声说:“可是……我还是怕。”

“怕是因为突然被吓到了,不是因为它真的会很严重。”任悦把女儿抱到沙发上,搂着她,“就像祎祎第一次上台表演,也会紧张害怕,但勇敢地做完之后,是不是就发现其实没那么可怕?”

她亲了亲女儿的头发:“而且,弹琴靠的是这里,”她轻轻点了点女儿的小脑袋和心口,“还有手指的灵活和练习。一点点皮肤上的小红点,不会偷走祎祎已经学会的曲子,也不会阻止祎祎以后弹出更美的音乐。相信妈妈,好吗?”

在妈妈温柔而坚定的安抚和反复保证下,祎祎的情绪终于彻底平稳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疲惫和未能参与切蛋糕仪式的浓浓失落。“辰辰哥哥的蛋糕肯定很漂亮…而且…我都没有唱生日歌给他听…”

“没关系,我们明天可以画一张生日卡片,把想唱的生日歌‘写’在上面送给辰辰哥哥,好不好?或者,等你的手感觉完全好了,我们邀请辰辰哥哥来家里,你再弹给他听,他一定会更开心。”

“好的妈妈,妈妈今天也辛苦啦。”祎祎拖着小奶音,用头发轻轻的蹭了一下任悦的身体,让任悦紧绷很久的身心,稍微有一点慰藉

看女儿情绪平复,任悦才开始进行哄睡。

祎祎听着听着,眼皮渐渐沉重,最后握着她一根手指,沉入了梦乡。

在等待女儿睡熟的静谧时光里,任悦坐在床边,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才延迟地感受到一种从身体深处弥漫到精神层面的极致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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