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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局外(1 / 2)

罗翊琛倚在二楼的栏杆旁,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肩头。楼下的派对正进行到最热闹的时分,而他的目光却穿透了喧嚣,落在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服务生端着托盘走向任悦,香槟杯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她轻轻摆手拒绝了。

是要开车吧。罗翊琛想。

他记得很清楚,她从前最爱小甜酒,喜欢那种带着果香的微醺感,香槟的气泡总让她笑得眯起眼。她还总爱点些名字花哨的鸡尾酒,喝起来像果汁,后劲却不知不觉就上来。

任悦是那种喝酒容易上脸的人,所以罗翊琛总是要帮她记着量。

如果还能送她回家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在他心里扎了根。这样她就能想喝多少喝多少,而他会在旁边守着,像从前一样。

今晚他陪着kayden喝了几杯,但离微醺还远得很。可是,罗翊琛此刻的思绪却比醉酒时还要不受控制——任悦对他而言,从来都比任何酒精都更让人沉沦。

他放任自己继续想下去,关于她的一切细节,像翻一本旧相册。明知这是饮鸩止渴,却停不下来。他怕现在不多想一点,以后就连想象的依据都没有了。

他端起桌上那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泛起涟漪。他抿了一口,辛辣过后是悠长的回甘,像极了他们之间那些回不去的时光。回忆和现实的落差让人窒息,他强迫自己保持平静。

楼下的欢笑声变得遥远,旧同事的到访勾起了太多往事。那些在海外的奋斗岁月,那些深夜的会议和成功的喜悦,如今想来都褪了色。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人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人。

事业上再多的成就,在感情面前,他依然是个输家,而且输得一败涂地。

罗翊琛将杯中见底的酒一饮而尽,酒精的微热并没能驱散心头那份挥之不去的空旷感。楼下的欢声笑语像隔着一层玻璃,热闹是他们的,与他无关。他将杯子轻轻放在栏杆旁的矮桌上,决定下楼走走,至少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参与。

他沿着螺旋楼梯缓步而下,没有融入花园中心的人群,而是绕到了宅子侧面的小径。这里远离主宴区,只有几盏暖黄色的地灯照亮石板路,静谧得能听见远处的虫鸣。

天色渐暗,花园里的串灯亮起,营造出梦幻的氛围。有人把冷烟花和仙女棒分发给孩子们,小小的火星在空气里绽开,笑声此起彼伏。孩子们在后院的草坪玩的不亦乐乎。

祎祎也分到了一根。

在郑昊辰的认真示范下,她小心翼翼地举着那根细细的棒子,睁着圆圆的眼睛盯着跳跃的火花,既害怕又兴奋。

第一次顺利点亮后,她的胆子大了一点,开始觉得仙女棒的美丽太易逝,于是软软地提出想再玩一根。

摄影师举着设备跟在孩子们身后,捕捉他们绽开的笑脸,也有家长录下属于自己孩子的瞬间。整个后院像被快乐包围着,热闹又温馨。

可意外就是在这样的时候降临。

祎祎晃动着第不知道多少根仙女棒时,一缕跳脱的火星突然溅到了她白嫩的手背上。

“啊!”祎祎惊叫一声。

她被突如其来的灼痛吓得一激灵,仙女棒被甩到了草地,火星四散,又落到她的皮肤上。

手背上快速浮起的小红点和刺痛感让她彻底乱了阵脚。巨大的恐慌瞬间压倒了一个未满五岁的小女孩。

“妈妈!我的手!我的手坏了!”祎祎的眼泪瞬间汹涌而出,真正击溃她的不是疼,而是被“手受伤了就不能弹琴了”这个可怕的念头击中。

不到五岁的孩子还没学会分辨痛感的程度,却能被想象的“失去”吓得彻底崩溃。

祎祎哭得歇斯底里,小小的世界瞬间塌陷了。

“怎么了?!”离得最近的郑昊辰吓坏了,看到祎祎举着小手哭得撕心裂肺,急急忙忙看了一眼她通红的手背,他立刻想到找大人帮忙。

郑昊辰像只无头苍蝇般在人群中穿梭,小小的脸上写满了焦急。罗翊琛见状,快步走近。

“辰辰,怎么了?”

“罗叔叔!”男孩像抓住救命稻草,“药箱!祎祎妹妹烫到手了,在哭!”<

他顺着郑昊辰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个穿着淡黄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她缩在角落,哭得几乎站不稳,肩膀一抽一抽的,

眼前的小寿星郑昊辰也语无伦次,紧紧抓着罗翊琛的衣袖。

这番场面让罗翊琛心头一紧,他的胸腔里升起一股陌生又急促的慌意。

“我知道药箱在哪,我去拿。”他说得飞快,迈开的步子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急。

他在二楼书房隔壁的储物间里找到了那个白色的家庭药箱。

提着药箱出来时,他发现花园里的气氛似乎有了变化。音乐声变了,人群正说说笑笑地朝着某个方向汇聚——是切蛋糕的时间到了。

所有喜悦都汇聚成一股庞大的浪潮,将刚才的小插曲完全吞没。

罗翊琛心里莫名有些发急。

他逆着人流,艰难地挤回刚才放烟花的草坪区域。可是,那里已经空荡荡的。只剩下几个熄灭的仙女棒散落在地,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烟火气味,却不见了哭泣的小女孩。

罗翊琛茫然地四处张望。

这时,一个仍在原地的家长注意到他手里的药箱,友善地开口:“刚才那小姑娘的妈妈来了,就抱着先回家去处理了。应该没事,就吓着了。”

罗翊琛呼吸一滞,却来不及安心。

家长又补充道:“祁安和清韵刚刚都来了。清韵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孩子妈妈,小姑娘妈妈走得急,一直跟大家说不好意思。”

对方语气轻松,像是在解释一件已经被妥善解决的小意外。

“祁安确认了伤口不严重后,说有药箱,但对方还是坚持,就让佣人送她们到门口了。他们两口子做事一向细心稳妥。”

没有异样的氛围、对方轻松的语气、有条不紊的叙述,呈现出一种既让人放心,又处理得极其稳妥的景象。

可是,罗翊琛只觉得提着的药箱忽然变得有些沉重。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块空了的草坪,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悄然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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