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陷索 » 第21章前夜

第21章前夜(1 / 2)

父亲的到来让郑昊辰哭得更凶了,瘦小的肩膀一抽一抽。那哭声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着郑祁安的心。他上前两步,伸出手想抱儿子:“辰辰,来,爸爸在这儿呢。”

可孩子只是抬起头,用盈满委屈和失落的目光看了他一眼,随即重新把脸埋进罗翊琛怀里,不肯出来。

郑祁安的手僵在半空,仿佛被无形地刺了一刀。喜悦、酸楚、自责猛地涌上心头,堵得他喉咙发紧。

罗翊琛轻轻拍着孩子的背,抬眼看向郑祁安,低声解释:“祁安,这孩子……憋得太久了。”见郑昊辰情绪仍未平复,他继续道,“这阵子你们忙着产检、照顾嫂子,亲戚又不断来访……昊辰表面上懂事,其实一直在默默忍耐。”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郑祁安心上。他终于明白,儿子不是不需要他,而是早已学会了隐藏委屈。

郑祁安蹲下身,与儿子平视,声音哽咽:“辰辰,对不起……这段时间,爸爸没能好好陪你。”

孩子只是抽泣,没有说话。

“他想让我陪他去家长会。”罗翊琛直接切入重点,他在工作中一贯杀伐果断,此刻也是如此。

郑祁安深吸一口气,意识到自己已被儿子“开除父籍”,心口打结。

“辰辰…家长会什么时候?爸爸陪你去,好不好?”他试图挽回。

“后天下午。”罗翊琛替怀里抽噎的孩子回答。

“啊?”郑祁安这才恍惚记起助理似乎提过家长会要交回执的事,但他最近忙得焦头烂额,竟完全忘了具体日期。而他明后天的日程早已排满,根本抽不出时间。

他轻拍儿子的背,柔声问:“辰辰…你想要爸爸去吗?”

怀中的小孩挣扎着摇头,喃喃道:“要叔叔去…”罗翊琛感到自己的西装前襟已被泪水浸透。

“叔叔不一定有空啊,叔叔也要上班的。”郑祁安依旧试图缓和。

谁知这句话让郑昊辰哭得更凶了——他以为抓住的救命稻草,原来也要抛下他。

“叔叔有空!”罗翊琛立刻接口,他发现自己在孩子的眼泪面前竟毫无招架之力,“叔叔陪你去,好不好?”

郑昊辰的哭声果然渐弱。郑祁安与罗翊琛对视一眼,目光复杂。

“叔叔答应陪你去家长会,”罗翊琛轻轻擦去孩子的眼泪,认真地看着他,“但你也答应叔叔,好好和爸爸聊一聊,说出你的心里话,不要一直生爸爸的气,好不好?”

郑昊辰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肩膀微微抖动。他深呼吸了几下,才从罗翊琛怀里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叔叔,你说好了哦。”

“嗯!”罗翊琛郑重地点头,伸出小指:“拉钩。”郑昊辰终于伸出小手,勾住他的手指,脸上露出一点微弱的笑意。

站在一旁的郑祁安看着这一切,心情难以言喻。他叫来助理,先送郑昊辰回家。

待孩子离开后,两人走到医院外的长廊下。

“翊琛,谢谢你。”郑祁安由衷地说道,声音里带着疲惫与感激。

“你客气了。”罗翊琛简单回应,又补充道,“回去和孩子好好聊聊,多哄哄他。这个年纪,心思正敏感。”

他比谁都明白,家人是至关重要的,还能关心的时候就要抓住。他不希望有人像他一样,陷入“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

“哎哟,怎么一副育儿专家的派头了?”郑祁安试图用玩笑缓和沉重的气氛。

这几天他确实分身乏术。他不像罗翊琛那般可以自由来去,他要面对的除了工作,还有上有老下有小的家庭重担,以及两个家族之间的期待与牵挂。

罗翊琛本没有任何义务分担他的家务事,却依然伸出了援手,这份情谊他不能不铭记。

“小事,”罗翊琛也顺势缓和气氛,唇角微扬,“你记住欠我两个人情就好。”

夜色渐深,将这一晚的波澜与温暖悄然收纳。

第二天,罗翊琛比平日更早抵达公司。晨光微熹中,他已然坐在办公桌前,率先处理需与国外团队对接的跨国项目,并提前审阅了数份待批复的条款。

上午,他与核心团队同步了本周的工作重点与海外市场的动态;下午则通过视频会议,敲定了一个关键项目的资源分配方案。

他将所有能预先处理的事务都压缩在这一天完成,并特意将周五下午的会议或改为线上同步,只为确保能空出完整的时间,履行对那个孩子的承诺。

就目前的项目进度而言,若一切顺利,周五将所有紧要事务尘埃落定,将是最理想的结果。

如此,他便可在周末返回首都,获得短暂的休整,以应对下周即将扑面而来的新的工作高压。

其实,也不怪郑祁安会心生疑虑。罗翊琛这种日理万机、行程密集到以小时计算的出差狂人做派,实在不像一个有家室的人。

反观郑祁安,自回国后,为了平衡工作与家庭,他开始有意识地培养得力下属,逐步将部分权力下放给值得信赖的团队。当手下人能真正独当一面后,那种“公司离了我就会停摆”的错觉也随之消散。<

尤其是随着孩子一天天长大,他愈发清醒地认识到,许多成长的瞬间一旦错过便无法重来,而工作,却是永远做不完的。

他看得出来,罗翊琛如此沉浸于工作的状态,无非是想用疲于奔命来麻痹某些方面的空虚,逃避那些他自觉无能为力改变的现实。郑祁安不点破,只因他知道这番领悟必须由罗翊琛自己亲身经历。。

罗翊琛那天离开公司时,已过晚上十点。他发动汽车,却并未径直返回酒店,而是不由自主地在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里漫无目的地行驶。

尽管这座城市留给他的美好回忆寥寥无几,但他不逃避归来。他总觉得自己在这里遗落了什么,像玩一场希望渺茫的宝可梦游戏,内心深处仍抱着一丝在不期而遇中失而复得的侥幸。

他没有开回曾经和任悦共同拥有的那个小家,而是将车驶向了城市边缘。他曾在这里郑重地向任悦家人提亲,也是在决定离婚后,亲自将她送回到这个地方。

至少,任悦的来与去,始终有一个地方可以承接。

而他自己,在失去任悦之后,在这座城市便彻底失去了锚点,成了一个无处落脚的漂泊者。所有能勾起他怀念的地方,都与她息息相关。

他自己,是这段婚姻里唯一无人认领、也无处安放的遗物。

他也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只可惜她决绝到销声匿迹,不留一丝痕迹。

那个曾经对他满心依赖的女孩,在提出离婚时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坚定,甚至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绝对的冷静。她原本无忧无虑的性情,也在那之后淬炼成一种陌生的坚韧。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说不心疼是假的,但这苦果确是他亲手种下。

“没见到也好吧,至少不会打扰。”在将车驶离之前,这个念头浮现在罗翊琛的脑海

回到酒店,洗漱完毕的罗翊琛收到了郑祁安发来的一个文件——【代理出席家长会授权确认函】。抬头是郑昊辰的学校,郑祁安已将自己的资料部分填写完毕并签好了名,只待罗翊琛补充信息和校方盖章。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