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爱在(1 / 2)
罗翊琛拿着冰袋,动作轻柔地贴在任悦哭得红肿的眼皮上。他没有急着追问她的答案,也没有试图去定义他们的关系。他只是默默地,用另一只手顺了顺她背后的长发,将茶几上的水再次递到她手边。
他知道,她今天情绪的过山车已经坐到了极致。从墓园对母亲的坦诚告解,到下车时决绝的告别、再到被他拉回与听到他的坦白…她的情绪堤坝已经反复溃决又强行修复了太多次。
罗翊琛内心最深的刺痛在于——他因她的爱而获得了新生,得以从仇恨的泥沼中挣脱;而她,却可能因为爱他,而被拖入了人生最黑暗的谷底。
这是他最无法与自己和解的部分。
他的手指悄然移到她后颈,指腹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按压着脖颈两侧紧绷的肌肉。从刚刚情绪激动到现在,她一直垂着头,肩颈必然僵硬酸痛。任悦感受到那股适度的酸胀和随之而来的放松,喉间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没有抗拒,默默接受了这份体贴。
情绪的风暴逐渐平息,留下的却是无边无际的、掏空般的疲惫。哭泣耗神耗力,调动了太多肌肉和压抑太久的思绪。罗翊琛的陪伴像一块沉默而稳固的礁石,在她情绪的海啸中提供了短暂的依靠——递纸、冰敷、安抚。可当潮水退去,理智回笼,面对这份过于亲昵的照顾和此刻独处的空间,一种令人心慌的暧昧感又悄然弥漫开来。
“晚饭想吃什么呀?”罗翊琛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语气自然,一点没有身处前妻家中的局促或刻意。
他难道是…已经彻底放弃“脸面”这种东西了吗?任悦有些荒谬地想。
“现在下雨。”她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闷闷地说。
嗯,是不想出门的意思。罗翊琛立刻领会。
“那,我给你做?”他自然而然地提出下一个选项。
“没什么菜。”任悦老实交代,这周还没来得及去采购。
“那点外卖吧。”罗翊琛从善如流,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见她没有反对,便输入了她家的地址,开始在屏幕上划拉。
“这几家有想吃的吗?”他把手机递到她面前,指尖点着的几家店,赫然都是她平时点外卖时常光顾的。
他怎么知道的?任悦心里咯噔一下。
“这家吧。”她随手指了一家。
“好,你点吧。”罗翊琛将手机放进她手中,任悦接过来,开始浏览菜单。她加加减减,好几个菜在购物车里进进出出,显出几分选择困难。
看她纠结的样子,罗翊琛开口道:“把我的也一起点了吧。”
“嗯?”任悦闻言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吃中餐应该不用自己点自己的吧,”罗翊琛语气寻常,眼底却闪过一丝极淡的调侃,“一人吃一份多没意思呀。”
他是在记仇?!任悦立刻反应过来。
他是在暗指上次在西餐厅,她说“西餐一人一份”的事。
“你—自—己—点—”任悦声音恶狠狠的,把手机塞回他手里,然后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倏地起身,径直朝洗手间走去。
罗翊琛看着她带着点气恼的背影,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沉闷的气氛似乎被这点小小的“报复”打破了一丝缝隙。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她刚才点的菜,毫不犹豫地将她反复纠结最后又删掉的那两道菜重新加了回去,然后干脆利落地提交了订单。
过了一会儿,洗手间的门打开,任悦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水痕,眼神看向他时残留着一丝未消的哀怨。罗翊琛迎上她的目光,对她笑了笑。
希望她的心情,真的能好一点。
看她打算绕过自己,去茶几另一端的单人沙发坐下,罗翊琛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的手腕。
“干嘛!”任悦的语气里透出一股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自然的脾气。其实她已经开始在他面前卸下部分防备,流露出真实的情绪,罗翊琛隐约感觉到了这种变化,心下微动,但面上不显。
“我可以喝水吗?”罗翊琛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可怜巴巴的意味。
任悦顺着他示意的目光看去,只见自己刚才喝水的杯子已经空了。窘迫感再度袭来,她皱了皱眉,一把抓起茶几上的空杯子,快步走向厨房。冲洗、接水,动作干净利落,甚至带着点铿锵的声响,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地宣告:好生气!
罗翊琛的嘴角再次扬起。这才像她啊。
鲜活,有脾气,而不是那个总是用平静疏离包裹自己的任悦。
果然,浑身散发着不情愿气息的任悦,拿着水杯的手直直怼到他眼前,一副“你爱喝不喝”的样子。
罗翊琛眼角的笑意更深了。他一只手接过水杯,另一只手却依然拉着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将她带到了自己身边的沙发空位上坐下。
任悦没有问为什么,因为他的意图很明显——不希望她离得太远。
硬要挣开的话…以她对他的了解,不知道这个目前看似温和的家伙会做出什么更强制的事情来。趁现在气氛还算和平,她就勉强顺从一下吧。
她默默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常关注的几个音乐类公众号,浏览起最新的推送和行业新闻,一言不发,试图重新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
罗翊琛也没有再打扰她。看她已经进入了属于自己的世界,而外卖软件显示因为天气原因配送稍有延迟,他也拿起手机,开始处理助理发来的邮件和信息。
进入工作状态的罗翊琛专注而高效,几乎不会被周围环境干扰。除了在任悦放下手机,整个人有些疲惫地靠向沙发背时,他抬头看了一眼之外,再未打扰她。
他正低声和助理进行简短的讯息沟通,忽然感觉到肩头一沉。
任悦睡着了。
她的姿势看起来并不舒服,头微微歪着,恐怕维持不了多久就会落枕。
罗翊琛几乎没有犹豫,身体极其缓慢地、小心地朝她的方向靠近了一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让她的头能够更安稳地靠在自己肩颈处。
听着耳边传来任悦逐渐平稳均匀的呼吸声,罗翊琛的心也跟着奇异地平静下来。
他今天的心情,何尝不是和她一样大起大落。
从机场赶往墓地时的悬而未决和沉重预感,在墓园外看到她崩溃时的揪心,跟随她回家时的步步为营,再到刚刚将那番深思熟虑的话语和盘托出时的紧张…每一步,他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幸好,她没有再次将他彻底推开。没有在那扇门打开后又狠狠关上。
这五年来横亘在两人之间、因误解、伤害、逃避而不断加厚的冰层,今天似乎终于被凿开了一道口子。他希望,那些沉重的隔阂与遗憾,能从此开始真正地消融。<
罗翊琛处理完邮件,轻轻放下了手机。垂眸看着怀里熟睡的人,她似乎睡得更沉了,头开始无意识地向后仰。他微微动了动,想伸手去拿放在沙发另一头的靠枕和叠好的薄毯,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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