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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心塞(1 / 2)

任悦的肩膀比他记忆中还薄,隔着病号服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骨骼的轮廓。

罗翊琛记得她参加演奏会时都会穿着礼服,这样的肩颈线条优美得像天鹅,

可现在,他只想到这副单薄的肩膀,在过去几年里,独自扛起了所有风雨。

任悦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怔。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将她包裹,混合着干净的洗衣液淡香。

她没有回抱他,却也不想挣脱。任悦只是靠在他肩头,一边努力平复着哽咽,一边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闷闷地控诉:“…流氓。”

罗翊琛立刻明白她在指什么——他趁她昏睡时偷偷握她的手,自作主张换病房,细致入微的照顾,以及此刻逾矩的拥抱。

确实,和他一贯示人的冷静自持大相径庭。

他低低地、几乎是从胸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震动着紧贴的胸膛。“你眼泪一直掉,要没纸巾了。”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带着无奈的温柔,“擦我衣服上刚刚好。”

任悦偏要煞风景,瓮声瓮气地接:“赔不起,你衣服应该很贵。”

他知道她在用这种方式掩饰情绪,没有点破,只是那只原本虚扶在她背后的手,开始一下一下,极轻地拍着,带着安抚的节奏。

“不会。”他低声说,后半句更轻的话融化在气息里,只有他自己听见:都没有你重要。

在他熟悉的气息和那令人安心的轻拍下,任悦失控的情绪慢慢平复,理智开始回笼。哭过的眼睛酸涩肿胀,胃里的不适感似乎也随着刚才情绪的宣泄而清晰了一些。

她动了动,声音恢复了点力气,嘟囔道:“好了…我怕我吐你身上了。”

罗翊琛立刻松开了手臂,但双手仍虚扶着她的肩膀,仔细查看她的脸色。

她眼角还挂着泪珠,鼻头红红,嘴唇因为干渴而有些起皮。

此刻微微噘着咕哝的样子,褪去了平日的疏离和坚韧,竟透出一种让他心尖发软的可爱。

他忍不住抬手,用指腹极其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湿意,然后揉了揉她细软的发顶。“听你的,你安心休息。”

任悦哭过一场后又耗费了力气,此刻那点强撑的精神也彻底松懈下来。

倦意如同潮水漫上,她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皮沉沉地阖上,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罗翊琛守在一旁,直到确认她真的睡熟了,才极其轻缓地帮她掖好被角。

他凝视了她安静的睡颜许久,才悄悄起身,拿起笔记本电脑,走出了病房。

他打开电脑,连接网络,准备和助理开一个简短的电话会议,沟通后天出差行程调整的事宜。

网络有些慢,屏幕上的视频窗口在缓冲。

就在等待的间隙,他无意中瞥见了摄像头映出的自己的脸——眉头不再紧锁,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未及消散的、极浅的柔和弧度。

他愣了一下,那抹浅淡的笑意,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罗翊琛刚从医生那里确认,任悦大概后天早上就能出院。

视频会议一结束,他便立刻重新调整了行程,把原定的航班改到了后天晚上。

出差已经不能再拖,踩点抵达几乎是他能做到的极限。这样的改签势必压缩休息时间,也意味着接下来几天会更加紧绷,但他没有犹豫。

只要能亲自送她出院,他也觉得值得。

当然,罗翊琛心底还是有些担忧挥之不去。以他对任悦的了解,出院后恐怕又会立刻投入忙碌,不好好休养。罗翊琛只希望到时候,他还有机会关心她的恢复情况。

他收起思绪,轻轻推开病房门。室内光线调得很暗,只留了一盏床头小灯。任悦已经醒了,正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通话。

她的声音比他离开时清晰了不少,带着一种刻意装出来的轻快:

“嗯嗯,祎祎有没有听阿姨的话呀?要乖乖的哦!”

“妈妈只是…这几天在外面休息一下而已呢,没事的!”

“视频?明天再打好不好?明天肯定可以!”

罗翊琛放轻动作,悄无声息地走到靠墙的椅子边坐下。从对话内容不难猜出电话那头是谁。听着她用尽力气安抚女儿,全然不见刚才在他面前流露的虚弱和眼泪,他心里五味杂陈。

电话挂断,任悦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像是耗尽了电池的玩偶,重新靠回枕头,眉眼间尽是疲惫。那股强撑出来的活力消失得无影无踪。

“祎祎肯定很担心你。”罗翊琛适时开口,打破了沉默。

任悦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眼睛望着天花板,没有多余的话。

罗翊琛将电脑包放在脚边。任悦的目光落在那上面,声音有些飘忽:“你要忙的话可以去忙,不用管我。”

“刚忙完。”他简单地回答,起身走到床边,仔细观察她的脸色,“要不要再睡会儿?”

“我才刚起来没多久。”她摇摇头,胃部的不适让她下意识地蹙眉。

“那…想吃点什么吗?一点点也好。”

任悦还是摇头。她是那么热爱美食的一个人,从前总能发现生活中最微小的美味乐趣。此刻却对任何食物都提不起兴趣,甚至感到一丝厌烦。

原来人失去食欲时,世界真的会褪去一层色彩,变得乏味而沉重。

罗翊琛没有勉强,转身从带来的袋子里拿出一瓶电解质水,拧开瓶盖,递到她唇边:“不吃饭,至少喝点这个,补充点水分和电解质,人会舒服些。”

任悦看了一眼,她现在最怕的就是往胃里送任何东西,那种恶心感始终梗在喉咙口。“这是止吐的,还是催吐的?”她问得有气无力。

罗翊琛顿了顿,诚实地说:“都不是专门针对呕吐的,但能补充你流失的东西。无论是哪一种结果,如果能让你感觉好一点,或者,至少把胃里翻腾的东西清出来,可能都会比现在这样不上不下要好受些。”他没有说漂亮话,只是陈述一个可能性。

任悦半信半疑,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灼热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舒缓,但落入空荡痉挛的胃里,又似乎激起了更明显的反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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