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怎得不早说?(1 / 2)
那头,张嬷嬷办完差事,舒坦地回到娴雅苑。
看到傅娴手里拿着书册,她走过去便将那本书抽走,瞟了两眼见不是账册,方才松了口气:“姐儿怎得不睡会儿?莫把眼睛瞧坏了。”
春桃端着刚熬好的汤药进来,小声嘀咕:“大奶奶许是被气着了,刚躺下又坐起来看书。”
张嬷嬷疑惑地看过去。
春桃支支吾吾不敢说。
傅娴见状,云淡风轻道:“老夫人差人过来探望,顺便训我一顿,怪我不该推表妹落水,道我偷鸡不成蚀把米。”她面无表情地问春桃,“你们也觉得是我推了她?”
春桃垂下脑袋,不敢回话。
适才大爷都说是大奶奶推的,大奶奶又何必否认呢?
连被推的表姑娘都不责怪大奶奶了。
张嬷嬷接过汤药,凶巴巴地将丫鬟们统统撵出去,拍着胸脯道:“姐儿,嬷嬷信你。”
傅娴原以为自己会哭,可这会儿除了鼻子有些发酸,眼里竟一点儿泪都没有。
“还是嬷嬷好。”她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抑制不住地咳了会儿,才把药喝净。
张嬷嬷心疼地塞了个蜜饯到她嘴里,揩着她嘴角药渍,柔声宽慰:“姐儿放宽心,表姑娘掀不起风浪,你已经给季家添了香火,又是当家主母,老爷和夫人都会站在您这边。”
傅娴没吭声。
她爹爹娘亲伉俪情深,爹爹一辈子只有娘亲一人,她原以为季修涵也会如此。
她这几年除了相夫教子便是操持季府,忙得跟陀螺一样。
刚进季府时,她并不认可季家的所有规矩,偶尔还会因此和季修涵辩个高低,每每都争得面红耳赤。她自认没错,季修涵也不低头。
婆母苏氏常说此举不妥,女子当以夫为天,督促她读女诫、背内训。
她刚入季府那会儿,季府已经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各院主子取暖用的竟都是熏人的黑炭。
即便如此,苏氏却依旧花重金请了一位在宫里伺候过的嬷嬷,入府给她教导各种规矩礼仪。吃穿用度上,苏氏也是挑最好的给她,尽管那些物什在傅娴眼里,实在算不得贵重。
想到这些,傅娴心里的郁结被按下:“为了孩子,我也不能任性,所幸婆母待我是极好的。嬷嬷这几日也累坏了,快去歇着,咱们都要将身子养好。”短短两句,她咳嗽三次才说完。
落水之事,欺骗之事,待康复后再清算。
张嬷嬷颔首,扶着她躺下,又仔细掖好被子:“姐儿想开些,您还有安哥儿、康姐儿和甜姐儿呢。为了他们,姐儿也要早日康复。”
傅娴乖乖合上眼,强迫自己不再多想。
须臾又睁开眼,不放心地叮嘱:“嬷嬷去隔壁耳房歇着,不管谁使唤,未经我点头,切不可离开。”
以前她不在时,带进府的丫鬟不是偷窃婆母的钗环,便是冲撞公爹惊扰贵客。
傅娴为保全她们不被杖打,陆陆续续都放出了府。
张嬷嬷明白她在担心自己,坐在床边轻轻拍她后背,像小时候那样哼唱童谣哄她入眠。
直到傅娴睡着,嬷嬷才悄然退出去。
迎面碰到沉着脸的季修涵,她故意拦在内室门口见礼,小声提醒:“大爷,大奶奶服完药刚睡下,有什么事情过两日再说吧。”
季修涵本就不悦,此刻脸色越发晦暗,素来温润的面容都显出两分狰狞。
想起季远桥刚刚的叮嘱,他将情绪压了压,拂袖而去。
去了隔壁春兰院。
春兰院屋舍不多,院子颇大,有六个花圃,里面种着各类名贵牡丹,其中几株是傅娴母亲的遗物。
傅娴差人精心养护了近五年,它们才在这里服土生长。
眼下正值隆冬,花圃里的牡丹都呈枯枝之态,蛰伏冬眠,静待春来。
季修涵找到苏玉秋时,她正倚在窗边看花圃里的枯枝,脑子里反复闪现傅娴那张精美绝伦的拔步床。
“怎得不歇息?身子可好些了?”
苏玉秋听到他的声音,眼眶一红:“表哥,我想到自己险些溺水,便觉得自己跟这枯枝没两样。”
她这两日甚是看不惯这些枯枝,问过丫鬟才知道这是傅娴种的牡丹。
她看不惯傅娴,自然也看不惯傅娴的花。
季修涵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丛丛的枯枝了无生机,瞧着便叫人厌烦。
季修涵脱下自己的披风,罩在苏玉秋肩上,握住她冰凉的玉手:“这些晦气东西,我待会儿便叫人挖净。秋娘喜兰,回头便将这院子种满兰草。”
“来人!”季修涵扭头便差人去找母亲要人,竟是当即便要把这些牡丹挖走。
吩咐完这些,他走回苏玉秋身边,从背后拥住她的纤腰:“日后不许再胡思乱想了。”
苏玉秋欣喜不已,娇滴滴地应了声:“我何时才能看看甜姐儿?我真的很想她。表哥若害怕被表嫂发现,我可以等的。”
季修涵照料苏玉秋这两日,已经承诺会让她留在府中。想到今日父亲说的话,他心里甚是愧疚。
何况,他何时怕过傅娴这个商户女:“今日便见,我去抱孩子。”
苏玉秋先前跟他生的那点儿别扭,彻底没了踪影。
只等了一炷香的工夫,季修涵便亲自抱着尚在襁褓的孩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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