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枕边的纸嫁衣(1 / 2)
从小,我枕边就叠着一件纸扎的红嫁衣。
爸妈说,我和我姐谁先“长大”穿上,就能先走一步,去下面享福。
小时候我不懂事,真以为“下面”是个好地方,能过上好日子。
于是我天天拼命地吃饭、晒太阳、蹦蹦跳跳,一心想着,就算我比姐姐小一岁,我也要反超姐姐,先她一步长高长大,穿上嫁衣离开这个家。
之所以这么迫切,是因为我家里特别古怪。
一年到头都吃不上一顿热饭,全是寡淡无味的冷饭冷菜。
每次饭菜端上来,我爸妈都要在白米饭上插一支香,等香燃尽后,我们才能就着香灰拌饭吃。
那又干又涩、冷硬难嚼的味道,几乎贯穿了我整个童年。
除了这,爸妈还不许我们在家照镜子,不许我们碰火,更不许好奇堂屋那块被红布包裹的牌位。
我还好,除了要守规矩,平时还算正常,能吃能睡,也能照常上学、出门去玩。
我姐就不同了,她从来都没有出过门,整天病怏怏的,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洗也洗不掉的腐臭味。
之前我好奇,硬拽着她到院子里,刚离开屋檐,晒到天上的太阳,我姐眼里的黑眼仁就消失了,只剩下白茫茫的眼白,吓得我赶紧撒开手。
等她退回屋里,消失的黑眼仁又慢慢浮现,除了眼神有点呆滞木讷,身上隐隐渗出一丝黑色的臭气,其他都跟常人无异。
因为这事,我被我妈吊在房梁下打个半死。
也是这时我才知道,我姐的眼睛有问题,不能见天光,一见天光就会出事,这才足不出户。
从这天起,我姐就像变了个人,明明跟我不对付,却非要搬来我房里,跟我挤着睡。
她睡觉从不翻身,也没什么呼吸,整个人轻飘飘的,躺下也没啥动静,安静得像一个纸人。
而自从我们一起睡,噩梦就开始了……
每晚,我都能感觉到,有一双阴森晦暗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我们。
一开始是在窗外,慢慢的就进屋了,透过房间的门缝往里瞧,一盯就是一整夜。
没过多久,那“东西”就进了房间。
一种细细索索,类似揉塑料袋的声音,一点一点朝我逼近。
我睁不开眼,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有双很冷的眼睛,在我身上四处游走,似乎在嗅着什么。
那刺骨的眼神,好几次都想生吞了我,却不知什么原因,始终没有得逞。
我害怕极了,主动要求睡到床的里侧,让我姐睡外面。
可第二天醒来,我还是会莫名地回到外侧。
我问我姐怎么回事,她却一脸无辜地说她也不知道。
就这样,我反反复复梦魇了半个月。
这期间,我几乎没睡过好觉,整个人瘦了十斤,脸色蜡黄、眼圈乌黑,精神萎靡不振,像被人吸干了精气。
反观我姐,红光满面,气色是一天比一天好,就连皮肤里渗出的那股腐臭味,都越发浓烈。
这样的情况,不知不觉就持续了小半个月,我一直以为只这是个梦,直到今早——枕边的纸嫁衣上,出现了一个半干半湿的水手印。
手掌宽大,手指修长,一看就是男人的手印。
不敢想象这只手如果在现实中,该有多好看。
但此刻,我根本没法思考,只觉得毛骨悚然,浑身上下透心的凉。
我打着赤脚,飞快地把我爸妈叫过来,让他们赶紧看看。
等我来到跟前,手印却消失了。
纸嫁衣上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被水浸过的痕迹。
我惊呆了,问一旁的姐姐有没有看到。
我姐却眼神飘忽地摇摇头,说我眼花了。
可我就算眼花,看错了手掌印,那地上的水渍又怎么解释呢?
这滩水臭烘烘的,有种死鱼烂虾的腥臭味,比我姐还要臭,臭得有点辣嗓子。
见状,我爸妈先是一愣,脸色同时变得煞白,然后齐刷刷地看向了我和我姐,慌乱得不行。
我妈拉着我爸的胳膊,急得都快哭出来:“他来了……他怎么来了……”
我问他们,谁来了?
谁大半夜的不睡觉,站在我床头,神经病吧!
我爸瞪了我一眼,让我别乱讲话,然后掏出五块钱,让我去小卖部买糖吃。
我知道,他们又有事要商量了。
每次爸妈和我姐说事,想要支开我,就会拿钱让我去买糖。
我向来很听话,可这次,我虽收了钱,却并没有走远,而是悄悄摸了回来,躲在了窗户底下。
房间里,传来一串脚步声,是我妈在来回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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