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我乐意只是想让你开心(1 / 3)
晏子繁去世三周年,按湾南的习俗要再办一场,晏雁当时高二,整个假期没有多少天,她和徐锦之回得匆忙。
房子外的平坦大路上,请来的戏团在奏乐,二胡唢呐断断续续响了一个上午,蓝色塑料棚下乌乌泱泱围一堆人,见有人进来,纷纷扭过头看。
大都是村子里没有血缘关系的口头亲,徐锦之尚且眼生,更别提晏雁。
正值饭点,院子里一口黑色大锅熬出蔬菜面团粉条混在一起的大杂烩,晏雁没跟着进里屋,给晏子繁上完香就出来了,驾轻就熟地取过比起她手掌过于大的勺子盛了半碗,坐到角落,夹起一点送到口中。
咀嚼的动作缓下来,她听到一些不该听到的话。
“怎么说晏家老二也是读过书的,咋着就这么没了,不走运啊。”
“他就是书读傻了吧,老婆救回来自己人没了,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要带着娃娃嫁其他男人喊别人爸。”
“我看是!为了这女的又离婚又卖命,学历高去西城工作有用吗?哪儿比得上待在家,至少老婆孩子老汉都在这儿,总比死了好!”
……
所谓吃人嘴短还要在背后乱嚼莫须有的舌根。
晏雁大概明白,这些人只是道听途说来作彼此饭后谈资,是真是假并无多少人在意,一个两个却要装成一副大义凛然打抱不平的样子。
也懂流言背后往往有无法忽视的推动者,这里是湾南,她和徐锦之只存在临时通行身份名声不好。
再回到供奉晏子繁黑白照的屋内,耳边依旧不清净。
“良心这种东西啊,看不见摸不着的,只说不做,落不到实
处,谁晓得几分真几分假呢。”
“婷婷她爸,你真是走的太早太急了,那辆车子怎么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撞上了呢?一点挽救的法子都没有,哪怕让这孩子再见你一面都好。”田清英说着摸了摸晏心婷的背。
别有用意的一番话,徐锦之脸色难看。
回湾南太多次,徐锦之早已不见第一次的慌乱,大多数时候面对田清英明枪暗指的言语行为,她根本不屑于与其理论争点什么。
按她们之间的关系,本来便不存在什么值得她争的。
但田清英是个不讲理得厉害又莫名其妙的角色,单凭她在晏家房子里一住就住那么多年的本事足以证明。
当下的夹枪带棒同样可以。
徐锦之一直没开口,她现在变得过分平静,晏雁知道,和晏子繁不在有很大关系。
“锦之你说,我讲的在不在理。”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似的。
晏雁眉头紧锁,做决定只花了几秒钟。
供奉的石桌有几处坑洼,香火坛避开那些窄而小的间隙,两侧烛火燃得正旺。
她走进来,从门槛带过一阵风,蜡烛被风吹过一截,灯芯摇晃,摇摇欲坠,往右移。
火红烛映下落的瞬间,晏雁的心也猛然跳了下。
随即响起一道尖厉的女声,田清英整个人都跳起来,不停用手掌往胳膊那处打。
除了晏心婷站起来查看,屋里其他人不是坐着探头就是沉默。
晏雁是冷眼旁观的一员。
她看到田清英的手臂烫出一道红印子,半粒蜡滴留在原处,快要风干,察觉到视线,她回望过去,同田清英对上眼神。
蜡烛掉下去的那刻,晏雁整个人都有些虚,即使现在,她的心跳仍在加速。
可面上没露半点怯。
徐锦之常说让她多笑笑,瓜子脸,眉型细而英气,使得她脸上线条显冷,不讲话只拿一双眸子去看人时,常给人傲世轻物的感觉。
譬如那时俯视田清英,譬如刚刚平视三叔。
眼光似一柄剑,素来遮着,冷光不显,只有极少出鞘时折射出一两道,像在瞧不知从哪儿误闯进来即将被一剑封喉的小人。
待收起锋刃,绒布重新落下,剑气被盖住,周遭陷入黑暗之中。
……
晏雁敛眸,拖着脚步,医院病人或家属匆匆而过撞到她慌乱道歉,她头也不扭地说没关系,沿着楼梯间一层层台阶走下去。
她与高能量人格相差甚远,电量只能够用于平常生活,今日情绪高于平均值的时间太久,一格格绿色将要耗尽,切换成低于百分之十的低电量模式,趋近关机。
.
病房里,房与非的肩膀随着关门声抖动了下。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眨眼间,屋内只剩下他和徐锦之。
方才晏雁路过他时带来一阵风,不同于平时,她离开的速度很快,徐锦之则背过身,对于她的嘱咐没做任何回应。
两个人像都存着气。
他根本猜不到能出什么事,在此之前,晏雁和徐锦之不仅没有吵过架,产生口角的次数同样为零。
一时不知道该留在这里还是追出去。
犹豫之间,徐锦之慢慢下床,她那只完好的手掌接过洗好的葡萄,笑说:“与非,辛苦你了,再麻烦你一下,替我出去看看雁雁。”
房与非沿路找了一圈,在住院大楼后看到晏雁,她好好坐在长椅上,没有如徐锦之所担心地离开医院,也没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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