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不快乐你挺特别的(2 / 3)
晏雁盯着反光地板,简要而机械地重复一遍回答过的话,“没大碍,已经醒了,在输葡萄糖。”
头顶一声懒散轻笑。
“晏雁,我问的是你。”
循声抬眼,这才注意到盛归池今日的穿着,上身一件白色长袖,右上角的涂鸦图案简单,踩一双高帮帆布鞋,水洗牛仔裤同样透着干净清爽的气息。
“我?”晏雁心下一松,怔了怔,摇头说:“我没事。”
他掀开袋子,拿出个三明治递给她,握在掌心里是温的。
“既然没事,缓过劲就吃一口?加热过的。”
一层层撕开塑料封口,晏雁咬掉最顶上的部分,来回咀嚼,尝出沙拉酱的味道,唇瓣翕动,“你怎么看出来的。”
虽说她学医,但终究只是学生,没上过临床,实践经验为零,哪怕当下凭借课本知识大概猜测出贺向楠为何不适并且迅速做出反应,可一个活人,甚至是一个认识的活人在眼前生生倒下,不慌是不可能的。
学习心肺复苏实操过程时,为了提高同学们的认真程度,老师曾经向他们讲述有临床医生本意救人却因为按压不当压断病患肋骨遭遇扯皮,最后断送职业生涯的真实案例。
事后回想,是有些后怕。
假如她判断有误,用错法子反而加重贺向楠的缺氧程度,好心办了坏事,她能承受结果吗?那样的话,又该怎么办?
“晏雁。”
盛归池屈一条腿蹲下来,喊了声,将她从愣滞状态中拉回来,等她看向他,他面上郑重且认真,对她说:“你是对的,别怀疑自己。”
“如果当时在场的不是你,什么都不做的话,她更不会好到哪里去。”
晏雁看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眼神变得如平时一般清明理性,恢复成平时那种不带情绪的状态,他才说:“反正有我在呢,要追究责任也不可能就你一个人,我来当主犯。”
晏雁说:“不会的。”
她想说他可以放心,其实她没那么不靠谱,他来帮忙,她怎么能让他当主犯呢?
“其实,我还挺厉害的。”
盛归池笑,起身坐到她身边,说行,“你厉害,来,喝口水。”
接过他拧开瓶盖的矿泉水,她喝了两口,咬下一口三明治,感受着食物落到肚子里的充实感,半晌,缓缓道:“我只是觉得,好像到今天,到刚刚,我才了解我日以继夜所学习的知识所在的专业领域,它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为什么会这么说?又觉得不喜欢了?”
四周寂寂,声响微弱,长久维持在原位的一根弦,有片刻松懈,待反弹拨到原位,余震过后,会想要再次尝试。
晏雁说:“我当时报考志愿…..”
填报志愿时,她的思考过程很简单——
因为没有喜欢的专业,所以选了最合适的,就是分数不多不少,刚好不会浪费的那种合适。
至于做医生,她没有致力于救死扶伤的伟大理想,不讨厌,也不能说喜欢。
就像她平时做事,因为懂得坚持不懈的可贵,所以持之以恒地完成了许多事情。
晏雁不笨,相反,她非常聪明,能在十三中力压一众学霸拿到年级第一绝非巧合,第一向来不止靠勤奋。其实她很早就明白自己与旁人相比有哪些不足和缺点。
小时候不觉,身边人没有要求她改正,长大后有了自主意识,她同样没有为此困扰,认为这些都影响不到她的日常生活。
只是偶尔,就像此时,会联想至此。
想到未来她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要和医学打交道,三五年,乃至终生。
晏雁会有些困惑。
可能是由于他们方才经历过一样的事,拥有了一些共同的,难以分享的,旁人不会完全理解的感受,使得开口交流,或是因此延展出别的话语变得轻易。
她这个人很简单,直来直去,提及的并非是不能触及的禁区,话就这么出口了。
不过——
“你应该不太能理解。”
在晏雁看来,盛归池和她不同,例如组建一支乐队这种不属于硬性要求的事情,她永远不会尝试。
就好像,松鼠会为了观赏星空爬到树顶,游客只能站在平地上仰望它敏捷的背影。
他们不是一道人。
盛归池双臂交叠,歪了点儿身子,撑在长椅扶手上,“按你这么说,newepoch的组建也不存在具体的含义,我从来没想过要凭借它做出什么不得了的成绩。”
“可是乐队的名字……”
她记得那篇校园圈的帖子说过,newepoch译为新世纪,新纪元。
“一个单纯的英文名而已,起的稍微高大上点儿,没毛病吧?”
于音乐界开辟出一个独一无二新世纪的大抱负,盛归池还真没有,甚至于,他当初要玩乐队的初衷,更是和伟光正正能量半点儿不沾边。<
盛归池黑睫垂下,略微一转脸,晏雁坐的端正,安静听他讲话,顶光打到她如月光般的侧脸,掖到耳后的发丝,拓下一小片阴影。
“我思想挺浅薄的,喜不喜欢一件事,一般看我开不开心。”
晏雁回过头看他。
晏子繁曾经告诉过她,天性使然,世上每个人都不同,倘若你不觉得不快乐,那就不是岌岌可危的东西,不必费心去改变自己。
迎着她的目光,盛归池眼皮跳了下,面上不显,一耸肩,“让你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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