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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夜色(3 / 4)

谈谦恕脸上是‘更无论魏晋’的惊讶样,装模作样地寻找一番:“你哪里有道德?!”

两人面面相觑,彼此眼中都是对方脸上惊讶的表情,夜色轻轻浅浅地洒在他们之间,像是一条温柔恬淡的河流,婆娑树影之上,月色如同一抹柔黄的纱帐,轻柔地笼罩着两人。

突然——

窗户咯吱一下被推开,半个脑袋探出来,带着半夜被吵醒的怨气,几乎是吼着骂:“神经病啊大半夜不睡觉吵吵啥呢?嘴上还嚷嚷着道德?!!你们要是有道德就不会吵人睡觉了!!!”

余音绕梁,哀转久绝,高密度建筑让这暴躁的声音久久盘旋,那个‘了’字回响缭绕,充分表现了打工人疲惫一天当牛做马好不容易睡了还被楼下吵醒的愤怒心理.......

谈谦恕:......

应潮盛:......

应潮盛一挽袖口,脚步蹬地一转,仰起头往上数楼层:“哪家说的,来来来,在我面前说这话——”

那架势,好像又要挽起袖子打一架了。

谈谦恕抓住人手臂拖回来,十分头疼地说:“我带你去我家休息。

道路两边路灯连成一条绵延起伏的灯线,在这夜色深处星星点点的亮着,万家灯火都陷入一种寂然无声的时辰,唯独一辆的士停在门口,司机说:“到了,说好的晚上夜车要加五十。”

谈谦恕付钱后开门,他装的虹膜识别,滴的一声后大门打开,谈谦恕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请进。”

应潮盛也不客气,抬脚就踏入。

如果说人类是动物的话,那么单身的成年人房间就是自己的窝,天然带着一种私密性和排他性,从家具摆设方位到软品选择,所有的一切都映射出个人喜好、性格、内在情感连接等等。从精神分析的领域来讲,房间的装修摆设能作为解读性格的辅助线索,因为人总会不自觉的通过个体空间布置投射内心状态,环境本身是内心状态的外化。

所以在应潮盛踏进去的时候,内心带着几分兴奋感。

很难说这种感觉,就像是草原上的动物,原本大家守着自己的领地互不侵犯,但突然有一天他能去对方领地撒欢。

不,应潮盛严谨的补充,应该是能去对方巢穴里撒欢,这让他有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感,甚至是某种侵入的快意。

他几乎是仔仔细细的打量这个房子,整体装修很简洁,灰与黑作为主调,客厅铺着一块白色格子地毯,茶几摆在上面,旁边是一座黑色皮质沙发,对面墙上嵌着电视机,头顶用隐藏灯带装饰,客厅尽头靠窗的部位放着台跑步机,对面是餐厅,一台黑胡桃长桌,上面呈着一包放了不知道多久的烟,厨房干净整洁,一眼望过去没有常用的刀具厨具,看得出来经常用的只有那台微波炉。

房间其实不大,这套总共加起来才一百出头,因为东西太少的缘故看起来很空,又因为家具多为木质且色泽沉暗,没有柔和的软品装饰,整个房间给人一种沉静甚至冷峻的感觉。

如果说应潮盛的房间是奢华又没人气的,那谈谦恕的家就是务实且没人气。

应潮盛想起看过的记录片,秃鹫捡了两根木棍和石块扔在悬崖边上,那就是它的窝了,这和谈谦恕差不多,虽然没有那么敷衍,但是也丝毫不折腾,主打一个能住就行。

应潮盛被自己想法弄得发笑,听见谈谦恕问:“喝冰水还是温热的?”

“冰的。”

他跟着过去,厨房岛台上放一支杯子,饮水机边缘倒扣着一支螺纹杯,对方洗干净后接了一杯水递过来:“我去找洗漱用品,喝完你洗漱然后尽快休息。”

应潮盛慢慢地扫视一圈:“你好像就一个卧室,一张床吗?”

谈谦恕应了一声。

应潮盛笑着问:“那我们谁睡床谁睡沙发?”他停了一下后故意带着某种心思开口:“难不成我们一起睡?”

谈谦恕:......

他原本在柜子里找新的洗漱用品,听到这话停下手上动作:“你稍微收敛些。”

谈谦恕长相偏向成熟,额角眉角鼻子都很立体,用现在的话说就是面部折叠度高,平常不笑的时候有严峻感,眉梢眼角扫来的时候有些摄人。

应潮盛心中一动。

他越严苛冷淡、克己沉静,就越让人想撕开那层皮,锋利刀刃破开皮肉挑开骨缝,挖出来一颗红的肉心和白的脑髓,最好把他咬碎撕裂,让他流血流泪。

应潮盛捏着杯子的手一紧,大拇指指甲前端都泛起了白,他勉强压住一些暴力的念头,冲谈谦恕眨眨眼睛:“你同意的话我没意见。”

谈谦恕把找出来的牙刷毛巾朝对方抛过去:“我有意见。”

他去卧室换床品,应潮盛端着水溜溜达达跟着,卧室灯带全部打开,灯光是温馨的暖黄色,卧室很大,两个房间打通拼成的主卧,一张一米八的床摆在靠窗的位置,床头是棕色的鹿皮,对方早上起来没叠被子,但床上不乱,反倒是一种少见的人气。

床对面是柜子,前几格做成衣柜,后面就类似于置物台,东西也很少,但是摆着一台音响和几张黑胶唱片,应潮盛也看到了几张相片,相片上的女人大概是对方母亲的。

床头柜摆着一个绿色的台灯,复古绿灯罩,底座是黑金相间的,繁复中有点低调的华丽,居然很配这个卧室,他想着,伸手轻轻一摁,吧嗒一声,很柔和的灯光洒下,再一摁,这回就成冷光了。

应潮盛有些想看到底几种光,就吧嗒吧嗒地摁,房间一时间全部是咔嗒咔嗒声响。

谈谦恕先找出新的枕头放在床上,又从柜子里拿出新的毯子,想了想蹲下扯床单,见应潮盛大爷一样玩台灯,当下道:“过来帮我铺床。”

应潮盛这辈子都没铺过床,他十分诧异,一手端着杯子一手指自己:“我?”

谈谦恕说:“是,过来。”

他说着,双手抖开灰色的床单,大鹏展翅一样盖在床铺上。

应潮盛低头看了几眼,老老实实地开口:“我不会铺床。”

谈谦恕稳稳当当地指挥:“把你那里的边缘的暗痕抻直,让它和我手上的这条折痕处于平行状态。”

于是应潮盛按照谈谦恕指挥来,对方这时候流露出让人头疼的强迫症,床单整洁无折痕就不说了,那是面上的东西,应潮盛也能理解,让他十分不能理解并且难以释怀的是:谈谦恕要床单左右两侧压进床垫下的长度相同,多一厘米都不行那种,对方甚至拿出条软尺测量!!!

于是应潮盛只好一会把床单往自己这边扯,一会要往对方那边送,等到谈谦恕伸手掖床单时候他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摸着那平整的床单小声道:“你真不容易。”

谈谦恕把最好一个角落抻平,看着四四方方平整如镜面的床单,终于满意了,他站起来道:“早点休息,如果需要什么东西找我,我在书房。”

应潮盛微笑着招了招手:“晚安。”

一夜好梦,许是确实很长时间没休息,哪怕地方不熟悉,应潮盛躺在床上缓缓睡过去,等到再次睁开眼睛,窗外天色是鸭蛋青。

他睁开眼的时候,有那么几分漠然,瞳孔是无机质的黑,过了几秒钟后视线才有波动,应潮盛懒洋洋地打哈欠,缓缓从床上翻身下来,期间拉扯到背部,被刺痛激得眉头一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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