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命(1 / 2)
天色一点点暗下,夕阳最后一丝光亮消失,整个夜幕降下。
大概因为今天晚上的烟火秀,海面船倒是不少,夜风裹着海面的凉意吹拂,远处灯光全然亮起,一条条暖金色光线在点缀着,看起来灿烂而欢腾。
两人坐在甲板上,舱外便是深邃的大海,一轮明月静静悬挂着。
应潮盛如今处在风口浪尖,像是海面上突如其来的一场风浪,到底多久会回归平静谁也不清楚。
应潮盛想到这,就觉得有些索然无味起来,他看向窗外黑漆漆的海面,偏头看向对面的谈谦恕:“长这么大,第一次脚下的船不是我的。”
货轮中有一批被扣,剩下的大多数抵押,能走的也不多。
他的半个侧脸落在阴影里,脸上表情不真切,似乎夹杂着稀奇和难以释怀的怅然,应潮盛支着头:“谈总,谈谦恕,谈honey......”
他也没什么事,纯粹就是叫叫,谈谦恕也乐意听,鱼还未端上来,前菜倒是端上来了一些,谈谦恕倒了两杯气泡水,应潮盛抿了一口:“烟花秀什么时候开始?”
“还有半个多小时。”
应潮盛看向天空,漆黑的夜幕在他眼下闪烁,他轻轻开口:“我们之前好像都没分开过。”
“是。”
没确立关系的时候,谈谦恕在南非的肯尼亚,一个电话应潮盛就飞过去,后来应潮盛生病,也就两天时间,谈谦恕便到了他面前,两人仿佛连体婴儿般待在一起,这是第一次两人面临着分离。
谈谦恕脸上带着淡淡笑意:“你不愿意留下来陪我。”
应潮盛笑了两声,立刻反击:“你不愿意陪我一起走。”
两人在夜色里看向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深意,应潮盛嗓音里沾着浓稠的笑意:“我就说你是一个很贪婪的人,你什么都想要,现在星越正忙,你不可能再抛下你辛苦得来的一切,又不想让我离开。”他摇头叹息:“honey,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谈谦恕看向他,眼睛里有温和的笑意:“我们最后一次约会,你确定要说这些?”
应潮盛便住口,喝了一口气泡水,突然问道:“你有没有后悔?”
后悔,后悔什么?
后悔法庭反水?现在应毅处在下风,不得已送应潮盛离开避风头?
后悔两人针锋相对太久,好不容易结婚又要分开?
后悔之前冲对方下手太重,午夜梦回时心脏紧缩。
有太多事情值得后悔。
谈谦恕想了想:“没有。”
倘若在一年之前有人告诉他,他会爱上应潮盛,和对方结婚,他大概也不会在意。
“你呢?”
应潮盛笑说:“我也没有。”他换个了话题:“鱼怎么还没好?”
谈谦恕道:“我催催。”
不知道是不是他租的这条船人少的缘故,上菜很慢,谈谦恕起身去看,舱室门却被打开,几人鱼贯而入。
侍者推着餐车过来,保温罩被掀开,一条烹饪好的鱼被摆在圆盘中,谈谦恕抬眼扫过眼前上菜的人,对方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个眼睛,他觉得这人有些熟悉,却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盘子落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白雾一般的蒸汽向面颊冲过去,谈谦恕下意识地移开眼睛,却瞥见一道寒光猝然袭来,似毒蛇吐出的信子,变故发生在眨眼间,快得根本来不及思考,谈谦恕凭借着肌肉反应下意识地后仰,一丝闷痛滑过胸膛,热血当即泼了出来。
刺啦——
血液滴在尚且热的鱼身,当即便发出一声蒸汽灼烧的响,应潮盛也迅速反应过来,抄起眼前瓶子冲着对方砸了过去,嗓音森然阴寒:“周瀚!”
眼前人比之前瘦了许多,称得上缩小了两圈,太阳穴都凹陷下去,之前尚且能称为成功人士的气度已经全然不在,一双眼尾纹路深而密,全部耷拉下来,看起来像是被逼到绝处的兽,目光中带着神经质。
瓶子哗啦碎掉,玻璃茬子落在地上,连带着口罩被拉下来,他死死盯着谈谦恕,手掌因为大力而发出痉挛似的颤动,喉间肌肉挤在一起,面容扭曲:“你害我到这种地步......怎么不去死?!”
原本身后的侍者也围了过来,几抹寒光冲着应潮盛袭去,也不知道周瀚是在哪里找的人,刁钻狠辣,完全是亡命之徒,应潮盛狼狈地躲开,瞥一眼谈谦恕,对方胸口处有一道长长的划痕,暂时还看不出深浅,只看到胸前布料已经被血沾湿。
他们正在船上,离岸边隔着数十海里,甲板空旷遮挡物又少,如今又是夜晚,主控室还在楼下,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占优势,谈谦恕骂了一句,冲着应潮盛道:“我没事你小心!”
胸膛处火辣辣的疼,谈谦恕忍住,眼前人像是疯了一样乱刺着,他闪电般上半身后仰,躲过这凶悍的一刺,而后抬手握住对方手腕,硬生生地扳着周瀚腕骨向后反折,骨骼发出咯咯的声音,周瀚额头上青筋暴起,一双眼睛凸起般看着,谈谦恕拧紧牙关扛住胸膛上不断堆叠的疼意,硬生生抬膝向着对方下腹砸去。
轰——
一声闷响传来,眼前人被这痛意击得倒在地上,谈谦恕疾步向着应潮盛那里去,对方面前也跟着两个人,应潮盛脖颈处项链被拽住,一人从伸后牢牢地勒住他,细细链条勒到肉里去,谈谦恕瞳孔猛地骤缩,当机立断冲着对方太阳穴挥拳,男人痛叫一声松开手。
“咳咳咳——”
撕心裂肺地咳嗽声响起,应潮盛半跪在地上,大口地呼着新鲜空气,他脖颈处已经有了一圈淤痕,他惊魂未定地解开链子揣兜里,上气不接下气地开口:“你下次给我换了手环算了!”
唯一剩下的那位见两个人已经被放倒,见事态不妙转身要走,应潮盛捡起地上的刀,拿起来直直飞过去,只听到一声闷响,对方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应潮盛转头去看谈谦恕,眉头皱在一起,伤口大概有两厘米深,鲜血不断涌出来,谈谦恕头上全部是汗,脱掉外衣压在伤口止血,他安慰应潮盛道:“没事,不严重。”
风声呼啸着刮过,带着哨子传来某种吊诡的氛围,海面传来的声音像是哭嚎,谈谦恕神经突然一跳,他觉得有些说不通。
周瀚费劲心思就只找了这两个没用的,那何必如此费劲,开车撞过来岂不是更省心。
鲜血沾湿了手掌,疼痛一下一下袭来,谈谦恕不敢有丝毫大意,越过夜色里墨一般的海面,他的视线越过舱门,缓缓停留在脚下站的这方甲板上,他低着头摸索敲击,指腹摸索着触到关卡,而后用力拉开。
黑暗里,谈谦恕冷汗唰的一下子渗出来。
那原本是个储物的地方,此时堆满了烟花,最上层几箱纸筒纸壳已经被拆开,黑色的火药零散地洒满了整个空间,这种密度之下取得的效果足矣媲美炸/弹。
“怎么了?”
应潮盛看过来,却见谈谦恕将甲板那一块拆下,他看到里面堆放的东西,瞳孔猛地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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