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参天大树(1 / 2)
闻泰一案是今年被关注的案子中最夺人眼球的那一桩。
法庭反转,控方关键证人证词无效,辩方尾声翻盘,桩桩件件拎出来都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庭审刚结束,法院门前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记者围追堵截,闪光灯留下瞬间冷白的光线,闻泰冲着镜头招了招手,面上是个温和的笑容。
还没到中午,太阳和煦,整个天空晴朗明亮,围绕着法院的众人散场,人群洪流依旧向着城市中心涌去,深色车膜隔绝了所有窥视,但是从车内依旧能清晰地看清楚外界。
车挡板全然升起,将车辆前后分割成两个泾渭分明的区域,司机静默地坐在驾驶位,后座上两个人轻轻握了握手:“谈先生,这次谢谢你。”
两只手一触即分,谈谦恕道:“刘秘书言重了。”
刘学文摆了摆手,他四十来岁,大多是时候表现得有礼,这次也不例外:“要不是谈先生的那张照片,我们可能还得费更多力气。”他看向对方,伸出了一条橄榄枝:“赵老师很欣赏你这种青年才俊,平日里也喜欢和年轻人多交流,下周有个慈善晚宴可以见到他。”
他拿出一张请帖递过去,谈谦恕接过没打开,面上是淡淡笑意:“到时候有时间一定去。”
刘学文一听这话就知道明白了,倘若真想去怎么会说有时间了去。
他下意识地看向对方,又在电光火石间压住流转的视线,面无异色地笑了一下:“好,到时候提前告诉我,我叫人安排。”
他将目光落在对方脸上,脸上是个温和的笑容:“上次聊得项目已经有眉目了,文创开发和大型园区宣传,只有星越符合资质,至于地区规划和容积率也好说。”
谈谦恕面容隐在阴影里,唇边泄出一抹笑意:“多谢刘秘书从中斡旋。”
刘学文笑一声:“好,以后有机会我们再谈。”
另一辆车停下,远处行人变得稀少,等到周围人渐渐稀少起来,刘学文下车后坐进另一辆车里。
谈谦恕把挡板降下,他向后仰靠在椅背上,方才脸上情轻松淡然的神情一扫而空,他拿出手机轻车熟路的点进某个界面,一个红点快速移动着远去,不知道是自己开车还是有司机接,谈谦恕看了一会阖上眼睛,后形状锋利的眉峰勾勒出深沉的影子,从眉骨到下巴显得轮廓凸起,让他面容更加英挺的同时含着一层薄薄的肃气。
他静坐着,司机不敢从后视镜看,只将目光落在远方,谈谦恕脑海中仍旧是如潮水般思绪,一道电话铃声突兀响起,谈谦恕猛地睁眼霍然抬臂,是谈明德打来的。
他当下便不这么着急,用骨节压了压眉心后才接听:“爸?”
谈明德言简意赅地道:“我派人接你直接回谈宅,这几天先别出门。”
这是最安全的做法,谈谦恕答应了:“好。”
他坐在车上没动,远处平直的道路多了几辆车,而后车门被打开,一道身影坐进来,谈谦恕有些诧异,旋即脸上多了些笑:“二哥。”
陆晚泽神色不太好看,指挥着车辆移动,前方两车开路后方一车断尾,车子缓缓驶进道路上,他才转头看向谈谦恕:“我看了法庭录像,你一下子得罪很多人,这几天不要出门。”
谈谦恕应了一声,嗓音平淡:“我知道。”
陆晚泽神情有些奇怪:“为什么应潮盛在法庭就能承认你们是恋人,你手上有他什么把柄?”
他已经看了录像,这是唯一想不通的点,谈谦恕临阵倒戈不说,应潮盛被摆了一道竟也能善罢甘休。
谈谦恕看向窗外,说得很慢,每个字细听起来又有了别的意味:“大概因为他怕真的和他爱人闹掰。”
陆晚泽皱起了眉头:“他爱人在你手上?”
谈谦恕慢慢地偏头,眸光幽黑,唇角却微微掀起,像是一尊被注入灵魂的雕像:“因为我是他爱人。”
陆晚泽视线变了几次,神情有惊疑也有困惑,最后缓缓变成复杂。
谈谦恕欲开口,陆晚泽抬手率先道:“我不在乎你们谁利用谁互相玩什么花样,也不想知道你们是狼狈为奸还是为虎作伥,我对你们私生活、你们相处模式没有任何兴趣,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把手机抵在谈谦恕面前:“不要再让谈明德给我打电话让我对你的安全负责,在空闲时候我想放松去喝一杯,而不是搅在一堆事情里面。”他直直看向谈谦恕:“ok?”
谈谦恕手搭在膝盖上:“ok。”
车辆终于驶进谈宅的那段路,车在门口停下陆晚泽打开车门,谈谦恕问:“这次还不准备进去坐坐?”
陆晚泽道:“不必了。”
谈谦恕走回谈宅,已是秋天,微风拂面带着凉意,树木有了凋零之象,庭院内之前夏日疯长的灌木和花草已经零星衰败,打着旋飘下来的落叶被扫进花坛里,水池边上谈明德喂鱼,一大群锦鲤正相乞食,见他过来,谈明德轻轻抛下一大把鱼食:“这阵子好好休息。”
鱼食落在水里犹如雨点洒落,清澈水面泛起阵阵涟漪,谈明德意有所指:“等以后你会更忙。”
他看向谈谦恕的视线含着几分隐秘的赞赏,谈明德笑着开口:“这次从中撤出来以后别掺和,董事会那些老家伙就够你喝一壶。”
谈谦恕应了一声,神色不见多热络。
谈明德又望向一池波澜的清水:“你大哥那里要徐徐图之,我第一桶金是靠着他外公他妈来的,你们兄弟一场闹得太难看也不好,以后姑且给他个闲职,再不济就打发远些,眼不见心不烦。”
谈谦恕这次没应声,谈明德也没在意,目光反倒有些揶揄:“我多嘴问一句,今日之事,你们这是散了?”
谈谦恕眉头下意识地皱起来:“没有。”
谈明德又扔了一把鱼食进去:“你自己拿主意,我还是那句话,公私分明,不要把星越搅进去。”
谈谦恕淡淡嗯了一声。
谈明德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叮嘱道:“这话可不要告诉他。”他脸上是个不赞同的神色:“你们年轻人谈恋爱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太阳千丝万缕般的光辉洒进水池,池壁呈现出耀眼夺目的金色,一大群游鱼的影子沉在池壁,谈谦恕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鱼食,冲着水面扬手抛洒了下去。
谈明德已经离开,四周安静,只余零星水声入耳,他在这绝对的静谧中手掌覆上长椅间横木间隙,手机突然响起,谈谦恕低头去看,是应潮盛打来的。
他手掌用力掌心传来硌痛,谈谦恕仍旧将手心死死压了上去,他眼中有淡淡笑意,盯着屏幕那么两三秒后才接听,手机那一端久久无声,彼此呼吸声萦绕在耳边,仿佛是过往的某个夜晚。
良久之后,应潮盛才出声:“谈谦恕......”他声音里含着喟叹,好像有很多话要说,但是出口就只是叫了叫他的名字。
谈谦恕目光注视着池水:“我在。”
应潮盛声音传来:“注意安全。”
心脏轰然一声落下,某种难以言语的情绪从血管蔓延出来,像是伸出触角似的将他包裹住,种子破土而出,伴着血肉长成一株参天大树,莫说拔出,只稍微动一下便是酸涩难忍,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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