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变故(1 / 2)
草原上的日出和日落壮丽非常。
东面整个天幕上的浩荡烟霞堆积如山,锦锻铺就的天空慢条斯理地酝酿着一场盛大的日出,混沌天幕逐渐宽广、深厚,越来越浓艳的亮金色从云海里跳脱,阳光燃烧一般的直射着,然后整个草原开始清醒。
谈谦恕和应潮盛住的酒店久负盛名,有一整面落地窗,只要拉开窗帘,浩荡到无边的草原便撞进视野中,一丛丛低矮的灌木和一个个平顶树静默无声地站立着,风穿林海后野草倒伏,四望漫漫,人是这里最不起眼的生物。
谈谦恕要求应潮盛早起陪他看日出。
应潮盛六点起来了一次,裹着一件长款羽绒服出门坐在草地上,帽子扣在额头上,坐在藤椅上睡眼惺忪地等日出,等一团火红终于丛云海里出来后,当即向着房间走去。
他困呆了,一路上虽然没吐出半个字,但一张脸上清晰地写下了话语——我是看在爱情的面子上才陪着你看日出的!!!
粒粒分明、字字滚烫,简直要把这话冲着谈谦恕掷过去。
他又睡了个回笼觉,这一觉一直睡到九点才起来,揉了揉惺忪双眼去洗漱,还借着清水抓了抓自己头发,乱糟糟的一片。
谈谦恕坐在沙发上等他出门,看着对方撩着水沾湿手掌,五指分开插入额头向后捋去,额头上碎发全部被向后梳起,应潮盛在镜子面前左看看右看看,吐槽道:“你都没给我带啫喱,害得我用清水做造型。”
提起这个,就不得不说应潮盛一贯发型,洗头吹干后手掌涂上致死量的啫喱,再冲着头顶抓啊抓,把头发全部梳向脑后,光洁额头上不留一根毛。
谈谦恕道:“白天几乎一整天都戴着帽子,就算我带啫喱,你的造型也维持不了多久。”
草原遮挡少而风大,偶尔一场大风袭来,雄狮浓密厚实的鬃毛都能被吹成炸起来的蒲公英,应潮盛头发更不必说,别说用啫喱定型,摸上502强力胶都没用,不想头发被风吹得糊脸上或者头疼,帽子是必需品。
应潮盛啧了一声,谴责道:“借口,都是借口。”
等他抓完头发,两人出门吃早餐,酒店提供自助早餐,西式的面包牛奶煎蛋肉肠,加上豆子制作的罐头和各种各种的酱料,应潮盛往盘子里淋了一些绿色的酱汁,一口下去表情奇妙起来,谈谦恕问:“难吃?”
应潮盛摇了摇头。
“好吃?”
对方又摇了摇头。
谈谦恕自己舀了一口尝了尝,表情也很难形容,又凉又辛辣,甚至带着些呛,不知道是融合了哪个国家的菜系。
应潮盛用叉子戳着一块薄饼吃,里面卷了牛肉,比较符合他的口味,他又叫了一杯咖啡,边喝边赞叹:“来肯尼亚最大的惊喜就是咖啡了。”
谈谦恕将一块煎蛋吃完,见他一次性喝了半杯,提醒道:“少喝些。”
应潮盛把叉子放在盘子里,改为两手端着杯子,身体向后靠了靠,离谈谦恕稍微远些后挑衅似的灌了一大口,他用指腹揩去唇边液体,懒洋洋地开口:“今天才第一杯,honey,我又不是易碎的娃娃,你不要太紧张了。”
他有时候喜欢对方的关心,有时候又觉得谈谦恕太过约束着他。但如今正是热恋,他倒也能全盘接受。
谈谦恕淡定道:“不是这个原因。”他目光掠向窗外一望无际的草原,意有所指:“你没有发现卫生间很少吗?”
在这辽阔的大草原上,卫生间犹如孤舟似的点缀在海面上,车开好久才能看到一个正排着队的厕所。
应潮盛微笑着喝了一大口:“没关系,我可以拿个矿泉水瓶子解决。”
谈谦恕重复道:“......矿泉水瓶子。”
谈谦恕发誓自己真的只是单纯重复,在听到这话的一瞬间只是判断可行性,进而不含情绪不含深意的复述。
但短短几个字让应潮盛顿住了。
他面色瞬间有了变化,想了几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口气把咖啡喝完后敲了敲杯子:“我要用咖啡杯来解决。”
谈谦恕:......
他看着杯子口径,瞬间想明白了缘由,无奈道:“不至于。”
应潮盛当着谈谦恕的面用掌心圈起来杯子,放在手边,然后上车前揣兜里,john好心提醒:“这个杯子容易洒。”
应潮盛道:“没关系,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谈谦恕:......
他伸手摁了摁额头,想骂一句,但一出口反倒是先笑了半响。
草原的上午,看到的大多是食草动物,食肉动物会在日落前凉爽时分捕食,树上偶尔能看到狒狒,运气再好一点甚至能看到树底下成群结队的母狮,再遥远处蔚蓝色天幕上覆着几缕白,那是乞力马扎罗终年不化的雪。
司机向着马赛河开去,最盛大的迁徙发生在7——9月,那时候有数百只食草动物聚集在一起跨过河流到达水草茂盛的马赛马拉草原,如今不过六月中旬,河畔有小规模的角马团体,明媚的烈日下身上毛发乌黑油亮,雄性角马头顶顶着弯刀似的角。
空气里有动物的膻腥味,混着马拉河水的气息,应潮盛向着远方眺望,黄褐色泥水隐约可见凸起,说不清是礁石还是鳄鱼,一只角马跨过河流的几率大概40%,沿路上食肉动物遍布,水中鳄鱼等着捕食。
蹄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像是紧密的鼓点从河流的那一边传来,河水裹着泥沙狠狠拍向对岸,细碎泡沫沿着边缘浮起,没等消失又是拍岸的水流,空气被拉扯着绷紧,嘶鸣声冲天而起,一头强壮的角马脖颈高昂,厚实庞大的尖角在阳光下折射着锃亮的光,蹄子在泥土里刨了两下,裹挟着破风声狂奔。
仿佛开闸放水,滚滚烟尘嘶吼着,无数头角马冲进湍急的河流中,黑压压角马群如决堤的洪流,嘶吼着冲向河流,河中鳄鱼窜起,咬住猎物脖颈翻滚着沉入河底,乍红后又被浮上来的土黄色吞没。
应潮盛双目悍亮地看着,这些自然而暴力的场景叩击着他心门,他的呼吸紧促起来,浑身充满了即将喷发的喜悦。
他拽住谈谦恕去亲吻,身体靠在对方肩膀上,在翻腾的浪潮里肆意大笑,他们一起在草原上看动物,看落日,在湖面上看一群群火烈鸟,山一样缓缓移动的大象会用鼻子卷起小象的腹部,狒狒亲昵地摸着幼崽,拂过这心肝宝贝的全身。
等到旅行结束后地几天,应潮盛坐在星越的休息室,感觉自己正经历着某种戒断反应,又对什么都提不起劲。
反观谈谦恕,自从对方回来之后,几乎是快速投入工作中,玻璃窗隔绝了嘈杂的说话声,只能看到对方面色冷淡地说些什么,周围人神色越发严谨,应潮盛看着,顺势往沙发上一躺,看着窗外明媚太阳百无聊赖。
谈谦恕进来后,自然而然地往应潮盛身上看去,下意识伸手摸了两把,再重新回到座位上。
星越在肯尼亚的项目逐步完善,当时来的一群人越发熟悉环境,大家偶尔下班后一起聚餐唱歌,休息日出门旅游看动物,谈谦恕都快习惯这里的生活。
打破宁静的是晚上一个远洋电话。
彼时,两人还腻腻歪歪地待在家里,就如何把饭做好吃展开了激烈讨论,眼看着要抱着咬咬嘴唇啃啃脖子什么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谈谦恕单手摁住应潮盛爪子,另一只手去接电话,看到来电号码时微微收敛了笑意,接通后出声:“爸?”
现在是绗江凌晨一点左右,深夜时分,这个时候打电话,谈谦恕的心止不住下沉。
电话那头嘈杂混乱,隐隐有遥远的哭腔传来,谈明德最开始静默了那么几息,疲惫的声音才响起来:“你奶奶去世了,回来参加她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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