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束发(2 / 3)
“发绳都这么皱了,”祁鹤寻不知从哪里取出了另一根发绳,“用我的吧。”
“……嗯。”
他微微低下头,配合着师兄的动作。
祁鹤寻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将梳理顺滑的长发重新拢起、束高、拉紧,最后用那根雪色发绳稳稳扎好,打了一个简洁利落的结。
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
“好了。”祁鹤寻收回手,退开半步,目光在他重新束好的头发上停留了一瞬,似乎确认了这次足够整齐精神,才看向他的眼睛。
看着师兄的眼睛,季清寒忽然委屈了起来。他转过身,几步走到床边,然后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直挺挺地往前一扑,整个人埋进了松软的被褥里。
脸陷在带着阳光味道的布料中,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一点点耍赖:“……我不想出去了。”
“好。”
他本只是想和师兄撒会儿娇,借着这难得的任性,汲取一点温暖和停留的借口。
谁知身下的被子太过柔软,躺着躺着,眼皮沉了下来。
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抓着被角的手指也慢慢松开。身体彻底放松下来,陷入床铺柔软的怀抱。
他睡着了。
坐在椅中的祁鹤寻,目光一直落在床上那团渐渐不再动弹的身影上。
他看着小师弟的肩膀从微微紧绷到完全放松,看着那略显凌乱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看着那张还带着些许少年稚气的侧脸,在睡梦中终于褪去了所有强撑的坚强,显露出些甚至有些脆弱的安宁。
他等了片刻,确认季清寒真的睡熟了,才极其轻微地站起身,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走到床边,俯身,轻轻拉过被季清寒压在身下的,卷在怀里的被子一角,仔细地展开,然后动作轻缓地盖在他身上,一直拉到肩头,掖好。
窗外日光偏移,时间悄然流淌。
季清寒再睁开眼,已是暮色沉沉。他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意识还沉浸在睡眠的余温里,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他下意识地扭过头,视线在略显昏暗的室内逡巡。
“醒了?”
祁鹤寻的声音响起,他循着声音望过去,师兄依旧坐在那把椅子上。
“师兄……”他撑着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微哑,“我睡了很久?你怎么不叫醒我。”
祁鹤寻已经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要不要先起床吃饭?”
他摇摇头,混沌的脑子渐渐清醒。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树根怎么样了?”
祁鹤寻在他床边不远处的椅子上重新坐下。
“树根无事。只是他心意已决,不愿再回来,执意要留在那破庙中。”
“阿林依他,如今庙宇已经修葺过,漏风处补了。虽仍简陋,但足以御寒栖身。庙周也布下了警示和防护的小阵法。”
这安排算是周全,季清寒稍微松了口气。
祁鹤寻顿了片刻,话锋却是一转,带来了更重要的消息。
“阿林在河边发现了残留的、魔气痕迹,虽已很淡,但确属魔修无疑。且从痕迹判断,并非旧痕,是不久前留下的。”
“什么?”季清寒立马掀开被子起身下床,“那我们现在就去!”
他仓促着就要去拿外袍和佩剑。
“不急。”
祁鹤寻伸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季清寒愕然回头:“师兄?”
祁鹤寻看着他因急切而重新亮起、却仍带着一丝血丝的眼睛,缓缓道:“那魔修痕迹并非今日出现,现在去追,也不一定能寻到。”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窗外。
夜色已然降临,远处的街巷,却陆续亮起了点点暖黄的灯火,依稀还能听到孩童的笑闹和零星的爆竹声。空气中似乎也飘来了若有若无的、年夜饭菜肴的香气。
“更何况,”祁鹤寻的声音在昏黄的室内听起来,多了些许难以言喻的温和,“今日,好歹是春节呢。”
对了,今日还是春节,大年初一。
“……好。”季清寒终于点头,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听师兄的。”
祁鹤寻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唇角:“去洗漱吧。饭菜应该快好了。”
一天没有进食,没有辟谷的季清寒早已饥肠辘辘,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饺子,白白胖胖,挤挤挨挨,在油灯暖黄的光晕下显得格外诱人。旁边还有几碟清爽的小菜和一壶温好的驱寒的姜茶。
两人落座。季清寒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蘸了点醋,小心地咬了一口。面皮劲道,馅料饱满,是猪肉白菜的,鲜香多汁,带着家常却无比踏实的味道。
吃了大半饱,他的速度才慢下来。肚中舒坦了,脑子也活络了,又忍不住琢磨着师兄所说的魔修痕迹。
“沿着河附近的。”他喃喃道,忽地抬头,看向正忙着擦拭柜台的掌柜.
“掌柜的,打扰一下。您可知道,这附近,沿着河边上下游,”他比划了一下,“有没有什么比较大点的、人烟比较多的村子或者镇子?”
掌柜停下手中的动作,想了想,抹布在掌心搓了搓:“仙长这么一问……沿着咱们白河,村子是有不少,但要说大点的……”他皱起眉头努力回忆,“往上游去,约莫五六十里开外,倒是有个‘临河镇’,比咱们这儿大不少,靠着河边,据说还有些小码头,来往的人也多些。”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