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1 / 3)
太阳又往上升了些,阳光洒在屋瓦上。瓦楞间残留团团积雪,雪水一滴一滴往下渗,洇湿了瓦片,白墙黑瓦对比愈发鲜明。
临近城门,专看管牛马车的空地上,一片嘈杂。牛哞马嘶,车轴吱呀,间或还有几声响鼻。地上被踩得泥泞不堪,混着牲口的粪便,一股子说不清的味道飘在空气里。
舒乔拿着竹牌和三文钱,小跑着去交给正吆喝的摊主。他踮起脚,指了指程凌在的方向道:“叔,那边那辆,车厢前边挂着珠子的。”那是他在家闲着无事,拿草珠子穿着玩的,就挂在了车厢上。
“好咧好咧。”摊主接过竹牌,仔细看了看,又顺着他指的方向核对了一遍。这大冬天的,旁人都恨不得捂得严严实实,摊主大叔额头却冒着细汗。他拿挂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擦,笑道:“行啦,可以走了!今儿人多,车马场都满了,一年到头就这几天最热闹咧!下回再来,记得还搁我这儿!”
“哎,好咧!”舒乔笑着应了,转身往回跑。
“乔儿坐好,咱们回家。”程凌见舒乔爬上车坐稳了,抬手将箩筐又往里挪了挪,这才挥动缰绳,慢慢赶着牛车驶出城门。
走上回村的乡道,车厢随着颠簸摇摇晃晃。
舒乔掖好前后的帘子,免得风吹进来。他拉过装得满满当当的箩筐,从里头掏出个油纸包。
这是今早在城里吃羊杂汤时送的饼子,舒乔才吃了一小半,这会儿都放凉了。他掰了一小块塞嘴里,嚼了嚼,口感比不上刚出锅时酥脆了,但麦香还在,嚼着嚼着,倒也有种别样的韧劲。他又掰了一块,掀开帘子递到程凌嘴边。
“阿凌,张嘴。”
程凌张嘴咬住,慢慢嚼着,眼睛还看着前头的路。
舒乔自己也吃一块,递一块,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牛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牛车缓缓停在家门前时,手里的饼子也吃完了。
许氏和程大江早就在家等着了,一听着动静就迎了出来。
“哎呦,还有虾呢!”程大江提着个长竹筒往里瞧,见虾有些蔫了,“我先给换个盆,别喘不过气了,还等着吃新鲜的咧!”
舒乔跳下板车,扶了扶头上的帽子,浅笑道:“嗯,刚好在鱼市瞧见,就想着买些回来。年三十那天白灼,蘸料汁吃,肯定鲜。”
买了有两斤多点,也够一家子吃了。舒乔想着,摸了摸凑上来的墨团,小声道:“少不了你的。”
许氏正大包小包往外拿,一一放在堂屋的桌上,笑着看了眼墨团,道:“刚才吃了羊杂汤进去,这会儿又馋上了。”
“羊杂汤?”舒乔有些懵地看向程凌。他们在城里确实吃了。
“对啊,你二婶今早拿过来的。”许氏提起捆起来的甘蔗打量两眼,先放一边,接着道,“说是田师傅那边送了不少羊杂,给咱们也拿了些。我想着也不是很多,干脆就先炖上了,也不能都留到年三十那天吃不是,没那么大的肚子。”
“这样啊……”舒乔眨眨眼,摸了摸鼻子。
程凌轻笑了两声,拿过那半根甘蔗,一手揽着舒乔的肩膀,带着他往灶屋走。
“干嘛去呀?”
“不是说要吃甘蔗吗?我去削。”程凌的手绕过舒乔的脖颈,捏了捏他泛红的脸颊肉。
舒乔“哦”了一声,拿过程凌手里的甘蔗,因着是白得的,脸上又带上了笑。
“把坏的砍掉,还有挺长一段呢。”舒乔上手量了下,突发奇想道,“天这么冷,吃起来也不知道冻不冻牙,要不要烤一下再吃呢……”
“我砍一截下来,乔儿拿去烤就成。”
舒乔笑了声,轻轻撞了撞程凌的肩膀,“那我试试看。”
许氏探出头,看着他俩进了灶屋,提声道:“儿子,乔哥儿,锅里留了羊杂汤,快些吃了,不然该凉了!”她估摸着这个点他们该回来了,没留多少炭在灶膛里热着。
“哎,好!”舒乔应了声。他掀开锅盖,热气扑面而来,香喷喷的羊杂汤味道窜得满灶屋都是。
他转过身道:“早知道我们不把那个饼子吃完……哎?”
舒乔看了眼程凌递到眼前的饼子。他弯了弯眼,咬下一口。
“好吃……娘烙的饼子真香……”
程凌就着他咬过的位置,也啃了一口,去拿了碗打羊杂汤。
舒乔站程凌身旁看他舀汤,还在嚼嘴里劲道的饼子,含糊道:“我吃两口就成,不再拿碗了……”
“嗯。”程凌晓得舒乔的饭量,也只拿了个大碗打汤,两人一起吃就成。
天冷,一碗热乎乎的羊杂汤下肚,身子瞬间暖和过来。
舒乔坐程凌身旁,先摘了头上的帽子拿在手上,另一边还拿着没吃完的饼子。程凌夹过来的羊杂,他看也不看张嘴就咬,吃得喷香。
程凌看着他塞得鼓鼓的腮帮子,眼里笑意更深。
两人挨坐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灶屋里暖融融的。
舒乔本就不怎么饿,吃完手里的饼子,去了堂屋一起收拾买回来的东西。
堂屋桌上摆了不少包裹。他从黄纸香烛里拿了些出来,分做两份。一份家里灶王爷这边用,一份去后山祭祖用。祠堂那边,今年因抓贼得了赏钱,各家都能分到一份纸钱,就不用再另买了。
除去这些,还有对联、门神、窗花这些容易打湿的,都得一一收放好。
临近过年,村里过年的氛围愈发浓厚。村里乡道的雪化得差不多了,一帮孩子嘻嘻哈哈从村头跑到村尾,手里拿着零星的炮仗,时不时扔一个,“啪”的一声响,惹得狗吠鸡鸣,又一阵笑闹。
大年三十这天,舒乔起了个大早。
今天要准备的事很多,杀鸡宰鸭剖鱼,炸各种丸子,还得准备晚上的年夜饭,是忙碌又又欢喜的一天。
“浆糊熬好了,乔哥儿拿去,和凌小子一起贴对联。”许氏端了个碗递给舒乔,在襜衣上擦了擦手,又回了灶屋忙活。
“哎,好。”舒乔接过碗,去了堂屋。
桌上,一幅长对联铺开,横批放在地上。红纸黑字,墨香还没散尽。
舒乔在竹扫帚上掰了根枝条,搅了些浆糊抹在对联背面。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