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1 / 2)
程凌进来时,舒乔已经拿了剪刀开始裁布,刺啦一声,布料应声而开,断面平整。
他走过去看了眼,见舒乔神情专注,唇角便带了笑,贴着舒乔耳边看他动作。
舒乔抬头,眼里亮晶晶的,“这颜色真好看,料子也软。我在想,衣襟这里滚道边,用什么颜色的线配着好……”他说着又低下头去,手指捻起布角细细地看。
程凌看着他高兴的模样,心里软了软。他来回捏了捏舒乔软乎的脸颊肉,“喜欢就慢慢做,不急在这一时。”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今早起得早,上午又站了那么久,不困?”
舒乔手上动作停了停,眼神还粘在布料上,“我……我还好。先裁个样子,就一会儿……”
“一会儿也不行。”程凌语气温和,伸手直接握住舒乔还捏着布料的手,轻轻拿开,“布料又不会长腿跑了。听话,躺下歇会儿。”
舒乔目光跟着布料移开,他其实觉得眼皮确实有些发沉,小腿也隐隐发酸,只是心里惦记着新衣裳……犹豫间,程凌已经动手,利落地将那块布重新卷好,放到一旁的箱笼上。
“先睡。”程凌言简意赅,说着就握住舒乔的手腕,将人往床上带了带。
舒乔被他带着躺下,还想说什么,程凌已经拉过被子给他盖到腰间,自己也在外侧躺了下来,结实的手臂环过来,将他往怀里拢了拢。
“闭眼。”程凌的声音响在头顶,低沉平稳。
熟悉的气息和温度包裹上来,舒乔原本那点纠结,像阳光下的雪一样化开了。他身体放松下来,往旁边靠了靠,小声嘟囔,“就睡一小会儿……醒了就裁……”
“嗯。”程凌应了一声,手掌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院里梨树上引来一群鸟,叽叽喳喳叫唤不停。窗纸透进的阳光暖烘烘的,晒得人骨头都酥了。
舒乔原本还想着衣裳样式,可意识很快模糊起来,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程凌听着怀里人平稳的呼吸,低头看了看他安静的睡颜,自己心里也踏实下来。他合上眼,没一会儿,也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踏实。等舒乔被院子里的动静唤醒时,已是未时末。
他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身旁程凌早已起了,看到一旁整整齐齐叠着那卷竹青色的布料。舒乔揉了揉眼,没再拖拉,很快便起身穿衣。
午后歇了晌,程凌便拿了柴刀,拉着板车去后山竹林,挑着粗细合宜的竹子砍了几根回来。程大江帮着把竹枝竹叶剔剥干净,又按着需要的长短,将竹竿截好。
后院的菜地,程大江和许氏上午已经趁着凉快深翻了一遍,土晒得松软,垄沟也开得笔直整齐。早些日子育的瓜苗,已经蹿得有小臂高了,茎秆结实,叶子油绿发亮,正是移栽下地的好时候。
程凌把竹竿都劈好、收拾利索,日头也正好偏西,不再晒得人后背发热。
堂屋里,舒乔收好缝了一半的新衣,撸起袖子,也到后院来帮忙。
墨团这阵子长大了不少,性子沉稳了许多。它乖乖趴在牛舍投下的那片阴凉里,黑溜溜的眼睛安静地跟着忙碌的家人转来转去。
“乔儿,你后边搁着的那根扁担递我一下。”程凌在井边打好水,直起身,指了指舒乔身后。
“哎,好。”舒乔拍拍手上的灰,转身拿起扁担递过去,又回到许氏身边,继续从育苗畦里往外起苗。
育苗的这块地土质松软湿润。舒乔拿一片削薄的竹片,贴着苗根小心地往下一插,再一撬,就能挖起一个四四方方、带着完整根系的泥块。
他将带着泥土的苗轻轻提起,放到一旁的竹篮里。许氏则提着装满苗的篮子,走到起好的垄上,用小锄头挖出大小合适的坑,将苗株连土坨放入,扶正,再培上松软的细土,用手轻轻压实。
每栽好一株,程凌便提着水桶过来,浇上一瓢定根水。水迅速渗入松软的泥土,苗株喝饱了水,叶子似乎更挺括了些。
另一边,程大江已经把处理好的竹竿搬了过来。父子俩顺着栽了黄瓜的畦边,开始搭架子。
程凌将竹竿下端用力插进坚实的泥土里,程大江再用麻绳在上端交叉处紧紧绑牢,搭成一个个稳固的三角或人字形架子。
“爹,这边再绑紧些,夏天刮风下雨才牢靠。”程凌扯了扯麻绳道。
“晓得晓得,”程大江手下用力,打了个扎实的结,“这瓜蔓以后爬满了,分量可不轻。”
许氏一边栽着苗,一边道:“今年瓜苗壮实,到时多下些肥,估计能挂不少瓜。虽说黄瓜这东西,村里几乎每家都种,但大家爱吃,城里人也稀罕,总能卖出去。”
特别入夏后,黄瓜摘下来就能啃,脆生生的,解渴又爽口。去年程凌摆摊,黄瓜其实很少剩,从来不愁没人要。
“南瓜也差不离,”许氏接着道,“熬粥炖菜都用得上,又能放得久,皮实不怕磕碰,咱家多种些,剩的存着过冬也好。”
程大江手下麻利地绑着绳子,接话道:“南瓜好,顶饱。去年咱家种得少,冬天都没吃上几回。今年多种些,到时候蒸南瓜饼、煮南瓜粥,都能管够。”
许氏忽地又说:“前个儿二弟刚拿了些香瓜和西瓜种子过来,待会儿我可得泡上,明天下种后,今年夏天就能吃上甜瓜了。”
“甜瓜?”舒乔抬起头来。程凌也问道:“二叔买的种子?”
家里好些年没种过甜瓜了,主要是这东西娇气,要精心伺候,费工夫,偶尔嘴馋了才去集上买两个甜甜嘴。
“哪能啊,种子也得花些钱呢,”许氏过来提起装满的篮子,又走去下一垄地,“我也没仔细问,就听他说是从谁那得来的,刚好分了些给咱家种。”
程二河看着有些沉默寡言,但其实很爱同人唠嗑,偶尔就从谁那得来什么新鲜玩意。之前就常跟刘草医琢磨泡药酒啥的,两人凑一块能说上半天。
程凌闻言便没再问,二叔干啥他都不稀奇,反正总有些门路。
一家人说说笑笑,手下却一点不慢。等把所有苗都移栽完,又给黄瓜搭好了爬藤的架子,日头已西沉到了山边,将天边染上了一片绚烂的橘红与金灿。
新栽下的苗喝饱了水,一棵棵精神抖擞地立在湿润的泥土里。搭好的竹架整齐地排列在垄边,墨团觉着好奇,凑过去用鼻子嗅了嗅竹竿,顺着路一排排看过去。
晚风适时地拂过,清凉又舒爽,吹散了劳作后的最后一丝闷热。
今天只把家里这块地种了,明天还得去另一块地,那边要多种些豌豆,还有一些苋菜和冬瓜、苦瓜,还有豆角。
舒乔站在井边,伸手由着程凌倒水洗手,边搓洗边问:“娘炒了什么?闻着好香啊。”
程凌又舀了一瓢水,缓缓冲下,回道:“下午桂枝婶送了豆干过来。”
“豆干?”舒乔蹲在地上抬头看向他,有些好奇,“桂枝婶还会做豆干?”
“嗯,听她说是自己琢磨的。”程凌放好水瓢,“她不是会做腐乳吗?估摸着做豆干也差不离,都是豆子做的。”
“也是。”舒乔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身。两人一前一后往灶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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