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1 / 2)
程凌揽紧他,低声道:“无非是些口角争执。”
舒乔回想方才王大一家的模样,确实有些狼狈,怕不只是吵嘴,多半还动了手。
程凌未细说,舒乔也懒得多问,眼皮渐渐发沉。今日玩了一整天,此刻已比平日歇息的时辰晚了许多,他很快便睡熟了。
翌日,舒乔将卖韭黄的钱交给许氏,这才听说了具体的缘由。
“你说昨日城里那般热闹,怎的王大家又和人闹起来了?好不容易去摆趟摊,钱没挣着,反倒赔了进去。”许氏嘀咕道。
今早出门就听见村里传开了,近日村里无事,大伙儿都好奇得紧。
舒乔坐下问道:“因为什么闹起来的?”
“听你赵婶子说,两家都卖炸豆腐,一开始就互别苗头,后来不知怎的,王大就和对面打了起来,不小心打翻了油锅,烫着了路人,可不就得赔钱么。”许氏数好钱,将一两银子推给舒乔,“这些是你们小两口的,自己收着。”
“好。”舒乔拿过那一两碎银,指尖在桌面上轻敲了敲,“被油锅烫到可不得了,那人没事还好……”
“可不是么,大过节的,真够倒霉的,王大家也是……”许氏摇摇头,收好余下的钱,没再说下去。
这事与他们无关,听过便罢。舒乔把银子拿回屋里,连同之前的积蓄,如今共有十三两零四百文了。他看了眼快绣完的被面,估摸着很快就能攒够十四两。
收好木匣,舒乔去后院看程凌他们忙的怎么样了。
地窖里的韭黄既已收完,原先底下的马粪需得清理出来,那些埋着韭菜根的木板框也得搬出地窖,等天气再暖和些,才好移回地里养根。
“这些马粪正好和家里攒的一起拉到地头去,沤一阵子,开春下地肥田正合适。”程大江从地窖里爬上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屑说道。
程凌将搬出来的木板框在屋檐下码放整齐,抬头望了望天色,沉吟道:“看这天色,怕是要下雨。沤肥的事,过两天再说。”
“也是,”程大江点头,顺手将地窖盖板合拢,“那我今儿个先去地里转转,看看麦子。”
元宵一过,这年才算真正过完。
几日后,舒乔终于将那张喜被被面绣完。他反复检查了几遍,确认针脚细密匀称,这才将剩余的彩线收拾好,准备给张翠花送去。
年前张翠花来看过一次,见舒乔针脚细密,花样也画得精巧,心里已是十分满意。
这不,舒乔刚走到她家门前,张翠花一眼瞧见,立刻迎上来,拉着他就往屋里走,问道:“乔哥儿,被面可是绣好了?”
“嗯,翠花婶子你瞧瞧,可还有要改动的地方?”舒乔在她搬来的凳子上坐下,含笑应道。
“不用改,不用改,这样顶好!”张翠花展开被面,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笑开了花,“到底是乔哥儿,这被面绣得又细致又好看,一看就是下过功夫的。”
“你在这儿等着,我给你拿钱去。”张翠花说着,仔细放好被面,转身进了里屋。
舒乔这才得空打量屋子。刚进门时,只见一连五间正屋排开,前院左右还各有厢房。此刻所在的堂屋颇为宽敞,一旁还堆放了些杂物。
方才他们说话时,张翠花的大嫂听见动静,出来瞧了一眼,看见篮子里那幅鲜亮的被面,便对舒乔道:“乔哥儿来啦?呦,这是给梨哥儿绣的被面吧?这绣活可真好!”
舒乔回想了一圈该叫对方什么,就又听她道:“乔哥儿,婶子多嘴问一句,你这儿还接绣被面的活计不?”
舒乔愣了一下,很快便道:“接的,婶子可是有活计?”
“嗨,这不是我娘家那边的侄女,快出阁了。”她解释道,“原本托我去刘家庄问问杨娘子的价钱,可我瞧着乔哥儿你这手艺一点也不比杨娘子差,肥水不流外人田,有好事自然先想着咱们自己村里人不是?”
张翠花正好拿着钱出来,闻言便笑道:“那敢情好!大嫂你瞧瞧乔哥儿绣的,我瞧着比杨娘子还好!”说着便将那被面抖开,仔细展给她看。
“确实没得挑,”张翠花的大嫂细细端详着,不住点头,“既然乔哥儿应承了,那我改天就去把布料和丝线拿过来。价钱嘛,就照着梨哥儿这份一样,你看成不?”
她心里盘算着,娘家那边只让她打听价钱,可她早就听老三家的说了,乔哥儿这里工钱实在,绣活又好,若是说成了,自己中间也能落点跑腿钱。
事情就此说定。舒乔揣着铜钱回家,一路上还在琢磨那位婶子该怎么称呼,到家赶忙问了许氏。
许氏听了,笑了声,说道:“下回你叫她喜婶子就成。”
舒乔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好,我记下了。”
村里人多,好些连面都没见过几回,要他一下子全记住,还真有些难。
“没成想,这么快又接到一单活。”许氏在一旁感慨。
“我也没想到呢,”舒乔心里也高兴,“原以为要闲一阵子了。”
只是天气一转暖,地里的活儿就多了,加上阿凌常会盯着他,拉他起来走动走动、歇歇眼睛,因此舒乔便同喜婶子说好,这床被面需得一个多月的功夫。好在对方也理解精细活急不得,这桩活计便算暂且定下了。
喜婶子是个爽利人,当天就回了娘家,还借了张翠花刚得的被面,拿给哥嫂看过。见他们满意,当即说道:“这是咱邻家哥儿绣的,他那手艺是正经学过的,不比杨娘子差,价钱嘛……”
她大嫂仔细摸了摸被面,又看了看那生动鲜亮的图案,拍板道:“你既来说,手艺我们也瞧见了,那就定下吧。活儿交给这哥儿,我们放心。”
喜婶子一听,心花怒放,忙不迭地保证,“大哥大嫂放心,有我在这边看着,保准出不了岔子。到时候这喜被拿出来,谁不夸一句体面!”
喜婶子揣着到手的四百三十文钱,连同布料和针线,回村后便赶紧来找舒乔。
“乔哥儿,这活计婶子可就交给你了。”喜婶子交待完,美滋滋地走出舒家,只觉得再好不过。
这边舒乔拿了定钱,也开始画起花样,这回绣的还是鸳鸯戏水,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后面几日,果然如程凌所料,天色阴沉下来,飘起了细密绵长的小雨,一连几日都不见放晴。
“这雨下得,说好吧,地皮湿透了,过两天整地省劲;说不好吧,春雨寒过冬雪,可别把刚返青的麦苗给冻坏了。”程大江坐在屋檐下,一边修理着松动的耙头,一边望着雨幕念叨。
冻雨和冬雪不同,雪是棉被,这开春的冻雨却像软刀子,最是磨人。
“好在雨势不大,天也不算太冷,不然可真要愁煞人了。”程大江说着站起来,将耙子在地上跺了跺,让把手更牢实些。
许氏掂了掂簸箕,将干瘪的菜籽抖落在手心里,拣出放到一旁的碗中,道:“那只能盼老天爷赏口饭吃。”
她将选好的菜籽放进碗里,又取过一旁挑出的南瓜籽和黄瓜籽,“等过两日雨停了,我把后院的地整一整,撒些耐寒的春萝卜和小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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