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全家福(2 / 3)
白赫不适地偏了偏头,被周狰按住脑袋强行扳过来:“躲什么?”他将白赫转了个圈,二人换成面对面的姿势,周狰微微沉下脸,“老公回来了,怎么不见你高兴?”
白赫没有像以往一样热情的回应:“哪里不高兴了?”他推开周狰,“吃饭,不然凉了。”
虽然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但还是有些……不悦。这种不悦,是白赫不受他控制的惶恐,还是接受不了过去几个月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白赫变成原来的白赫,那种落差,周狰说不清。
那股焦躁的,想要抓什么却永远抓不住的感觉又涌现了。周狰没有发作,而是沉默地坐在饭桌前。
白赫的厨艺,一如既往难以恭维,不过周狰在外面执行任务的时候什么苦没吃过,虫子都能面不改色生吞,咽下这些菜对他来说并不难。
“这几天你都做什么了?”周狰夹了一筷子没有盐味全是腥味的鱼,状似不经意地问,“你想我了吗?”
白赫面对这种需要直白表达感情的问题一向选择性耳聋,他被自己做的鱼腥得神色扭曲,拿起旁边的水猛漱口:“没做什么啊,看看报纸,做做饭,打打沙包,我又不能出去。”
风淡云轻的语气,但周狰知道他很受不了被关在家里。被忽略的问题,像根细小的鱼刺,顺着喉咙,慢慢咽进了胃里,不痛,却有种梗骨在喉的感觉。
周狰道:“再过两天,等调令正式下来,我就可以带你去西南了,到那边……”话说到这里,周狰停顿,他抬眼,注视白赫瞳孔,“如果我不限制你的自由,你会乱跑吗?”
你会乱跑吗?其实是在试探,其实是在问,你还会不会逃跑?你还会不会,选择离开我?
白赫不知道是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还是没听出来,他又挑了一筷子青菜:“当然不会了,我要是被发现,不就被抓了吗?”
依旧得不到想要的回答,周狰放下筷子,他想,也是。
白赫做的一桌子菜,全被周狰风卷残云解决了,连他自己都没吃下去几口。
收拾碗筷时他看着周狰那边空空如也的盘子,不禁有些纳闷,真有这么好吃吗?白赫其实挺有自知之明的,他是真没什么厨艺上的天赋,只能说是吃不死人……
“阿赫。”端着脏碗刚走进厨房,周狰忽然站在楼梯上喊他,“别洗了,你过来。”
白赫回头,看到他手里拿着熟悉的针管,已经注射过很多次,白赫都数不清了,有时候注射方式不对,皮肤上还会残留许久的淤青。
白赫站在那里,头一次提出了质疑,他说:“为什么我总是要注射这个?这是什么药?我生病了吗?”
一连三个问题,问得周狰脸色微变,哑口无言。
流动的空气似乎变得僵凝,从前的白赫总是听话顺从,周狰让他过来,他就乖乖的过来,让他做什么,摆出什么姿势,从来不会问为什么。
不安、恐慌、焦虑,让周狰身旁的气压变低,他毫无预兆的阴沉下脸,用来掩饰心底陡然升起的危机与惶恐。
“我让你过来。”周狰语气加重。
白赫能够感觉到他生气了。
只是因为多问了几句话?可他觉得自己有权知道用在自己身上的药是什么东西,如果我生病了,难道我没有知情权吗?
“为什么生气?”白赫漂亮的眉峰皱在一起,几个月以来,他第一次,拒绝了周狰的要求,“如果你不告诉我,那我不想再注射这种药物。”
空气彻底不再流动了,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
如果不是药物控制,白赫永远不会向任何人低下高昂的头颅。哪怕曾经受制于周顾,但在那场感情里,他也从来都占据上风。
不听话,那就用各种强硬的手段逼他听话,囚禁、暴力、洗脑……他有的是方法,但周狰突然觉得有点累了。
继续把他用链子捆起来,强行把药物推进静脉吗?这样循环往复,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周狰在与白赫长久地,无声地对峙里,听到自己心底妥协的声音,他忽然很轻很轻地开口:“你爱我吗?白赫。”
表面十分镇静,但周狰听出了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线的细微颤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些日子,白赫已经说过无数句我爱你。
可此时此刻,他还是害怕听到答案。
白赫觉得不解:“跟这有关系吗?”
周狰语气急促:“回答我!”
白赫被他骤然的情绪起伏弄得一怔,过了片刻,他盯着周狰的眼睛,忽然认真地反问:“那你呢?你爱我吗?”
你爱我吗?
周狰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一直都在纠结忐忑担忧白赫的爱,却从来没有问过自己,那你呢?你爱他吗?
从十七岁开始,你就告诉自己,你并不是喜欢他,你只是想要取代那个可恨的周顾!只是他有的你都想要全部夺过来,你要把那个曾经踩在自己头上的男人彻底碾进泥里!
至于白赫,不过是属于周顾所有物的范畴罢了。
过去多少次清晰地告诫,那么多明晃晃的例子摆在自己面前,爱来爱去只会变成可怜的哈巴狗。你不是只要得到就好了吗?不是不需要任何反馈吗?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呕心沥血的在乎他到底爱不爱你了?
周狰这一刻在白赫的质问中,才终于可悲又无奈的豁然顿开。
其实我早就爱他,早到十四岁做完那个梦念念不忘,早到对所有人都没有反应,唯独看他动情而浑身躁动,早到取代周顾变成本末倒置,变成只是为了能毫无阻碍地拥有他。
但周狰不愿意承认。
因为他知道,一旦承认了,他就永远不可能据守高地,一旦承认了。
他迟早会落得和周顾一个下场。
明明是他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但周狰觉得被俯视的反而是自己。白赫还在等待他的答案,那个“爱”字到了嘴边,重逾千斤,无论如何也无法坦率地说出口。到了现在,他还想维持最后所剩无几的坚持和自尊,他还不想认输。
“只有你爱我我才会爱你。”于是周狰强撑着淡然无谓的面皮口是心非,仿佛自己对他的爱是根据他表现而颁发的奖励,“如果想要我爱你,你就要听我的话。这个药,只是普通的营养针而已。现在。”
周狰扔掉了手里的针管,回头走向房间,走向另一盒,沈络明给他的针剂。
“听话,阿赫,过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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