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远香近无(3 / 4)
他仿佛真变成动物一般,只剩下求生本能,想挣脱此处,不惜一切代价逃离。
他需要一个窗户。
一个可以打开,而非层层钉死的窗户。
恐惧带走了许多东西,陆羽恍惚回到了某个幼时的夜里。他似乎是夺走了兄长的一把伞,导致那个本该短命的玩意气急攻心,昏了过去。
一向对他严苛的父亲将他锁进了小屋,当着他的面钉上了所有窗户。
并非是为他那个见不了光的兄长出头,而是父亲无法接受他的所有物胆敢冒犯他的权威。
“你愚昧、蠢笨、可惜命比你哥长。”
“资质下等,秉性恶劣。”
“倘若不是冠以我姓,你能有什么?”
“不知感恩的东西!”
……
锤子每每落下,木板振动,那张模糊的怒容被遮挡吞没,反而是那双冰冷的双目,在逐渐变小的间隙中清晰了起来。
里面是一览无余的厌恶。
最后一块木板落下,一滴雨却自木缝中飘落,携着清幽的玉兰香袭来。他被这香裹着,飘飘地逃离这片囚笼,过了许久,才后知后觉感受到身体上的暖意。
细长的黑色裂缝在眼前缭乱,起初还以为是木缝在晃动,聚焦后才发现是在半空中微微晃动的长发。
不安的小狼崽被抱在了主人的腿上,隔着一层衣物,体温紧紧相贴又交换。
宋疏肩上还靠着伞,用来挡住外头的视线。低下头,漂亮的眼睛比苍穹还干净。
干净得一览无余,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审视,没有厌恶,甚至没有疑问。
他只是抱着它,只是在抱一只普通的,害怕的幼崽。
宋疏坐在窗台,抄起狼崽抱在身上,道:“开窗了,还害怕吗?够不够宽敞?我在这里。”
【……】
【……】
天已蒙蒙亮,潮气扑在周遭硬物上,又凝成水滴落下,玉兰的味道远香近无。
宋疏看着不发声就可劲盯着他看的狼崽,心中腹诽,莫非还有恐高症?一只灵兽患病患得如此似人。
屋内传来硬物倒地的声音,宋疏心中吃惊,回头看去,原来是闷在角落呆了一天的白蛇从爬缸中出来,不小心撞倒了一个放在地上的小杯。
那是宋疏打算用来喂鸟的。
他连忙抄起狼崽起身,反正安神香已经起了效果,狼崽情况再怎么样也不会变差。
也就没留心,将狼崽放下的时候,被它伸爪勾了一下衣摆。
宋疏又去哄受惊的鸟雀和蛇了。
“啊啊啊不可以咬我手指!!你别装傻,你又不是那种笨蛇,你又不全靠气味认我——”
“洗手洗手……是是是我洗完手就来。”
“你还咬!”
“……”
温暖的体温还残留在身上。
狼崽行动不便,趴在原地,看着那人手忙脚乱地哄着那些聒噪的畜牲。
没由来地想到:这些畜牲好烦。
他成为剑尊以后,很少真情实意觉得什么东西烦。
世间万物凡挡路者皆杀,烦这种情绪软绵绵的,他抬剑就能制止。
但此刻他就是觉得烦。
烦那条蛇缠他的手腕,烦那只鸟蹭他掌心,烦它们占据了他的注意力,才使得那个刚才还抱着自己的人,转眼就去哄别的畜牲了。
陆羽按照房契找过那间小屋。
然而去的时候人去楼空,莫说去处,连来路他竟也难以摸清。
但至少能确定,这个人是真的。
真真切切存在。
陆羽本想过杀他。
每每入夜自己就会附身在一只畜牲身上来到这个人的身边。就算他不知情,死了也是最安心最稳妥的。
胆敢冒犯他的蝼蚁,死一万次也不够。
那时他是这样想的。
狼崽趴在原地,看着宋疏终于哄完了那些畜牲。
宋疏打了个哈欠,全然不知自己又被谁看着。他甚至没回头看它一眼,就自顾自地收拾好一切,慢吞吞爬上床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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