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陈西迪(1 / 2)
我不明白张一安为什么不生气。
他知道我已经结婚了,还即将有一个孩子,为什么还不离开我。为什么在误以为我服用了消炎药的时候,张一安看起来还那么紧张。
说实话我也很紧张,看到是维生素的时候也松了口气。张一安问我,是不是怕死,我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后来我仔细想了想,我当时应该还挺害怕的。
如果我真就这么死掉了,我会连累张一安一辈子。
我确信如果是平常的分手,一两年后我就能消失在张一安漫长的人生中。但要是变成了张一安的过失杀人,那事态发展可就太操蛋了,那我这一辈子算什么,拖下水徐阿雅又害了张一安,我不接受这个死法。
我不接受。
不过舌头确实太疼了,晚饭的时候我只潦草吃了几口,实在咽不下去。张一安问我要不要喝一点奶茶。我很饿,但舌头很痛,于是很为难地看着张一安。
张一安替我吹凉了碗里的奶茶,小心翼翼放在我面前,说,先抿一小口试试。
我喝了一口,果断还给了张一安。
张一安看起来垂头丧气,小声问了一句:“还是很疼吗?”
我看着张一安满心愧疚低着头的模样,心像是从高空重重坠落。
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为什么张一安不生气,因为他可能真的爱我,他想把我拉出泥潭,然后让我活下来。
那样只会更糟。我在心里默默说,不知道算是说给谁听,那样只会更糟,更糟。好结果是不会有的,只能一起等着腐烂。
阿雅不就是先例吗?阿雅的教训还不够吗?
我又不是傻子。
我突然不想再向张一安坦白一切了,昨晚就当我抽风,我反悔了。我知道张一安很烦我给他说对不起,所以我只在心里默默说了一遍,对不起,张一安,你说等我想好的时候再说,现在我想好了,可我不打算说了。
我幻想过自己朝张一安全盘托出一切,说我大学时候的事情怎么在杭城闹的满城风雨,怎么被遣送出国,又是怎么和徐阿雅结婚,第一次自杀是怎么回事,又是怎么来的孩子,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执着去死结果拖到现在,为什么现在又下定决心了。
我还想跟张一安说我其实不是很坏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干的事情却一件比一件坏。
有那么几个瞬间,我想把一切全盘托出。
如果张一安不爱我,那很好说,可是现在我觉得他有那么一点爱我。在这种情况下我全盘托出后的目的是什么?
倾诉吗?那对他来说是负担。
发泄?我有什么资格朝张一安发泄。
求助?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笑了一下,张一安听到笑声,朝我看过来,眼睛里带着点疑惑。
朝一个小我七岁的、二十四岁刚刚脱离学生时代的男孩求助,让他救救我和我狗屎一样的人生。
感觉能投稿到杂志的笑话板块。
“笑什么呢?”张一安问我。
我想了一下,说:“笑你站起来后把我下巴撞飞的那个画面。”
张一安有点儿无语。
手机在衣兜里震动了几下,我掏出来,阿雅的微信消息。
阿雅的头像是一只正在啃香蕉的猫,深棕色。我也分不清到底是野猫还是什么品种,我和阿雅都不太懂这个。猫是阿雅在德国留学的时候收养的,因为酷爱啃阿雅吃剩的香蕉,取名叫不拿拿。
不拿拿奄奄一息躺在垃圾桶里,被阿雅发现,捡回了公寓。我还碰见过它几次,每次都朝我哈气。阿雅本来是想把它也带回国,可不拿拿在某一天跑出了阿雅的公寓,从此消失了,我们再也没有见过不拿拿。
后来阿雅问我,为什么不拿拿要离开?
我说,猫的天性吧,被人养着不自由。
阿雅反驳,可是很多猫都被养的好好的。
我说,那就是不拿拿不一样,有的猫能这样活着,有的猫不能,它就算死也要死在外头。
阿雅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后来我发现她把微信头像换成了不拿拿啃香蕉的照片,然后一直没有换过,到现在六年多了。
我起身,决定去屋子外回复阿雅的消息。张一安仰头看着我站起来,问我,怎么了。
我说去上厕所。
张一安看着也想站起来,我示意他坐回去:“你别站。”
张一安:“?”
我说:“就当为了我的舌头。”
张一安没跟过来。离开屋子一段距离后,我点开聊天框,回复阿雅。
我:我在,怎么了?
阿雅:给你看看我们公司这个季度的表彰名单。
阿雅发过来一张照片,拍照风格一如既往,拍的很糊。我皱眉放大图片,仔细辨别汉字,认出表彰单上第一名是一个我熟悉的名字。
我说:很厉害。
阿雅:厉害吧。
我:厉害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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