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陈西迪(1 / 2)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是我能说话后问张一安的第一句话。
张一安像是憋了很多话,满肚子的怒火还有委屈。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把我给干宕机了,后面几个小时我一直没有办法说话,一直在发抖,再开口的时候嗓子哑的厉害。
张一安喉结耸动了一下:“我答辩的前一天,有人给我打电话。”
我大概猜到怎么回事了。
“你有什么想否认的吗?”张一安低着头看向我。
已经是晚上了。白天的暑热微微褪去,还稍微有了点儿风,我们两个站在十字路口,霓虹交错,车水马龙。
我摇摇头:“我没什么可否认的。”
“你早就结婚了。”
“是真的。”
“你现在马上要有孩子了。”
“真的。”
“陈西迪,从一开始你就没有对我说过真话。”
我下意识笑了笑:“怎么没说过呢,我从一开始不就告诉你,我是个烂人吗?”
张一安忽然就不说话了,就好像这句话打消了他一切想要质问的冲动。我想,很好,这很好,他无话可说发现一切了,可以离开了。
张一安很重很重地喘了口气,说,好,我们出发。
什么出发?
我看向张一安,他咬着牙,攥紧我的手腕,我感到腕骨传来刺骨的疼痛。
“陈西迪,你真的,永远永远——不对人说真话。”
张一安个子高,狠劲拽着我往前走,我被拽的踉踉跄跄:“不是,张一安,张一安!你等等,拉我去哪——”
“西藏,去找湖。”张一安说,“今晚就出发。”
落地冈仁波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了。
冈仁波后再转车,去往查达尔,再转马南切,之后就没有公共交通了,可能还要徒步去找阿里曲湖。这是张一安告诉我的路线。
冈仁波的风是凉的,有点湿润。直到这时我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到底被张一安拉着干了什么事情。
我的声音有气无力:“张一安,我们什么准备也没有,买的装备一件也没带上。”
张一安默不作声。
“没有换洗的衣服、没有装备,没有药。”我说,“高原反应了怎么办?”
张一安还是不说话。
我感到无可奈何:“你怎么想的?”
其实这句话我有点心虚。
我不知道张一安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两个人跟没头苍蝇一样,莫名其妙就登上了前往西藏的航班。我觉得张一安像是在发疯,当然我也不正常。在他几乎要流泪地看着我、告诉我他买好了今晚的票,现在就去西藏的时候,我竟然感觉像是什么期盼已久的事终于发生。
等我头脑稍微冷却了些,我才意识到这次行动的荒谬。
“我订好旅店了。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去找阿里曲湖。”张一安终于说话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就像是在谈论晚上吃外卖还是食堂这种习以为常的事情。
冈仁波是比较繁华的地区,能看出来是个旅游热门景点,夜晚灯火通明,让我产生自己还在永定的错觉。但这里温差很大,我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白日温度在层层褪去,夜晚的凉意慢慢沁到衣服里。
到酒店后,张一安试了试热水器,宣告正常,随后让我先去洗澡。
我靠在门上,思索着张一安话里话外潜藏的意思。当我洗完澡,用吹风机吹干头发的时候,张一安很自然地来到我身后,从我手中接过吹风机。
暖风扫过我的脖颈,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僵直了一瞬。
温暖的风继续呼呼地在我耳边吹着,张一安的手时不时拨动一下我蓄长的头发,把潮湿的一面露出来。
很安静,只有吹风机的声音。
“要做吗?”我开口。
身后人吹头发的动作一顿,吹风机固定在一个位置上,烫的我头皮发痛。
“张一安?”我偏过头,躲避热风。
张一安像是忽然回过神,继续面无表情地给我吹头发,说:“算了,太累了。”
我点点头。
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对于张一安的反应,我像是无所谓,又像是心脏被抽离出去片刻后又被重重抛回了胸腔。
我不知道冈仁波有没有我经常给张一安买衣服的那家店,酒店里也没有吉他,我没办法给他弹曲子,我也没有办法开口唱歌,声音太哑了,唱出来的歌不会好听。
现在他也不想做。他不愿意。
我可能真的,什么也没有办法给他了。
“陈西迪。”张一安忽然开口叫了我的名字,关掉了吹风机,房间一下子安静到可怕。
我转过身仰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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