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酒醉暴雨夜(1 / 2)
薛以柠抿了抿嘴唇,沉默了片刻,开口:“能是什么关系……收纳师,和客户?”
“不是吧,我的薛小姐?”柳夏叶几乎要被她气笑,伸手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他都为你伤成那样了,差点跟人拼命,你现在还只当他是客户啊?这说得过去吗?”
薛以柠抬起眼,看向前方热闹的人群,眼神有些空茫。
抿了抿唇,她终于开口:“我老是觉得,郜樾和sylvan是两个人……”
柳夏叶有点急了:“我倒不这么认为,虽然他气质变化太大,但他对你的心,可从来都没有变过!”
柳夏叶一向沉稳持重,薛以柠很少见她如此急切地为谁辩解。
她不由得侧过脸看着她,奇道:“你们俩到底是什么情况?先是突然联系上,现在你又这么拼命替他说话。”
柳夏叶与她对视,轻轻叹了口气:“说来话长,他……其实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薛以柠猛地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柳夏叶深吸一口气,将她父亲那段始乱终弃的往事,以及母亲临终前的嘱托,自己和郜樾相认的经过,简明扼要地又讲述了一遍。
说完,她看着薛以柠依旧震惊的表情,故意用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所以啊,从我这个新鲜出炉的姐姐的角度来看,我还是非常、非常想让你做我弟妹的。”
薛以柠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接她的玩笑。而是罕见地沉默了,失焦的目光看向远处。
半晌,她才轻声开口:“我……也不知道。”
年少时那份喜欢,炽热、纯粹、不顾一切,很大程度是因为那时的她被外公保护得太好,未曾真正见识过世事复杂和人心易变。
如今五年过去,亲历了外公离世、父母凉薄、血泪拼搏,看过了太多人情冷暖、世事无常,对于感情,她早已失去了当年那份不管不顾的勇气和笃定。
况且,她现在甚至无法完全厘清自己的心。
虽然回到伦敦,回到充满回忆的校园,听着旧友的叙述,看着那些迟到了五年的消息,她确实被深深触动。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这份被重新掀起的波澜,究竟是被他的深情所感动,是在旧日滤镜下被感染,还是她真的再一次为他而心动?
她分不清。
柳夏叶愣住了。她了解薛以柠,知道她坦诚不矫饰,说“不知道”就是真的在困惑。
她收起玩笑的神色,伸手揽住薛以柠的肩膀:“好啦,不知道就不知道。感情的事本来就不能勉强,更没必要马上想清楚。别苦着一张脸了,今天难得回来,开心点。”
说完,她亲昵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让她放松。
就在这时,远处有人朝她们这边挥手,高声喊道:“missliu!这边需要您确认一下流程!”
“有人叫我,我过去一下。”柳夏叶回头对薛以柠说,语气带着点抱歉。“一会校庆可能还需要我帮忙出力,你自己先去礼堂吧,晚点我去找你。”
“嗯,好,你去忙吧。”薛以柠点点头,露出一个放心吧的笑容。
*
薛以柠独自倚靠在折叠椅里,深冬的风带着丝丝寒意,一阵刮过,叫她直打哆嗦,她下意识地将脸往那条灰色围巾里埋了埋。
但它实在有些镂空漏风,再怎么拢也是无济于事。
她索性不再动作,任由自己陷在椅子里,目光怔怔地落在前方正在播放校庆宣传片的大屏幕上,思绪不知飘到了何处。
“hey,薛小姐,对吗?”
一个略高的男声忽然在身侧响起,将薛以柠飘远的思绪猛地拽回。她连忙转头,只见刚刚和她打过招呼的于杨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柳夏叶刚才的位置上,正微笑看着她。
“您好,于先生。”薛以柠迅速调整了一下坐姿,礼貌地点头打招呼。
于杨的目光落在了她颈间那条围巾上,停留了好几秒,笑道:“看来,他已经找到你了。真好,真替他高兴。”
薛以柠微微一怔,被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弄得有些茫然。
“什么?”她下意识地反问。
于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她脖子:“这条围巾……我认得。当年,我还因为没经过sylvan同意,好奇想拿起来戴戴,惹得他发了好大的脾气。”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知道,sylvan那家伙,虽然看起来有点冷,但其实性子挺能忍的,很少动怒。可那次,他只是看到我碰了这条围巾,反应就特别大,一把抢了回去。”
于杨说着,眯了眯眼睛,目光投向远处喷泉,似乎陷入了回忆。“那一年,他是忽然入学的,比我们晚了三个月。听说他本来因为没钱交学费而选择了延迟一年开学,但当时听说不知怎么忽然攒够了钱就来了。”
薛以柠指尖一颤,那笔钱……是她给的。
于杨继续说着:“入学之后,他就跟不要命似的。白天上课,笔记记得比谁都认真,晚上就泡在图书馆或者实习的公司,常常是我们都走了,他还在那里对着模型或者图纸一遍遍修改。我们都觉得他太拼了。但更奇怪的是……”
他稍稍压低了声音,“sylvan总爱坐电梯去11楼,去1106b房间门口,他就只是看着,也从来不敲门。有时候夜深人静,他还总喜欢靠坐在人家门口。有一次,他被晚归的隔壁房客发现,甚至还惊动了公寓管理员,受到了警告。”
“等等,”薛以柠声音震惊,“你说几号房?不对,你们当时住什么公寓?”
“mayflower,11楼。1106b。”于杨答。
薛以柠不由自主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mayflower的1106b,那曾是她的房间。
于杨见她脸色不对,顿了顿,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还有一次,我们专业团建,就在学校门口的那家酒吧。sylvan平时是滴酒不沾的,那天不知怎么了,一声不吭,闷头就喝,谁劝都不听,最后醉得一塌糊涂,瘫在卡座里,突然就指着东边的窗户,一遍遍问我们‘那边是不是中国?是不是中国?’问得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着,于杨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我们几个人连拖带拽把他弄回公寓。结果他死活不肯进屋,非要下楼,嚷嚷着要去学校门口那个公交车站,说要等红色巴士。我们都懵了,大半夜的,哪还有什么红色巴士?那趟线路晚上八点就停了。我们拦着他,他就跟听不见似的,力气大得吓人,最后还是我们合起伙来把他骗回屋里躺下。”
“等我们发现他不见了,是凌晨两点多。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电闪雷鸣的。我们出去找了一圈没找到,雨实在太大了,心想他或许自己清醒了会回来,或者躲到哪里去了,就先回了公寓。结果……”于杨的声音沉了下去。
“早上六点多,天刚蒙蒙亮,他自己回来了。浑身上下湿透,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冻得发紫。那时,他人是清醒了,但魂却好似丢了。他什么也没说,径直走进自己房间,关上了门,整整两天都没出来。”
“后来,这样的事情总在伦敦的暴雨夜上演......”
“就是从那时候起,我们才渐渐明白过来。原来这家伙心里早就住了一个人,那个人突然不见了,他的魂也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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