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事缓则圆(1 / 3)
许栖寒沉默了一会儿,他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可语气仍有些慌乱,“我走了,那你呢?”
“那是我的课题,不是你的。”云烁眼角都泪早已干涸,只有两道泪痕挂在那里。
“你走吧,栖寒。”云烁看上去十分的痛苦,“你走了,或许我还好受一些。”
他实在是无法忽视许栖寒半夜的呓语,无法忽视那些无厘头的谣言,他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想要留住许栖寒,而另一半疯狂叫嚣着让他放手。
只有放手,才是对许栖寒最好的选择。他知道许栖寒也没有那么平静,他只是太爱自己,爱到甘愿被无辜地击中。
可他不能再拖累许栖寒,原来许栖寒太爱自己,竟然也成了坏事。爱不是很好的东西吗,爱怎么会让人那么的累?
“云烁。”许栖寒看着他的眼睛,“如果你是害怕,那有我在。”
“我不是。”云烁闭上眼,摇了摇头,狠下心说:“是我累了。我累了,栖寒。”
“始终周旋于你和阿奶之间,我累了。只要你走了,全部问题都会迎刃而解。所以,算了吧。”
看着许栖寒苍白的面色,云烁快要将舌尖咬破。无论什么说辞都改变不了许栖寒的想法,只有他放手。只有他说不想继续,许栖寒那么傲的人,才会放手。
果然,许栖寒颤着声音,“云烁,你知道的,只要你不放弃,我就不会放手。”
“现在,我再问你一次。”
“我真的累了。”云烁倚在柱子上,冰冷刺骨的寒气穿透他的身体,直逼心脏。
他话音落下,亭子里瞬间安静,只有屋檐积雪融化地滴答声。许栖寒静了一秒,点点头,松开云烁,退后一步,“好,如果这个是你想要的,我答应你。”说完,许栖寒就转身下山了。
山路被雪覆盖着,未消融的部分结成薄冰,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亮。
许栖寒走得很慢,他的身形在雪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下山远没有上山轻松,山路变得更难走了。
他每一步都要先探一探,踩实了,才敢迈下一步。正午日头烈,积雪大面积化开,许栖寒好几次脚下打滑,他晃了晃,伸手扶住路边的枯枝,枯枝不堪重负地折断,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响声在山谷里荡开,一下一下,敲在云烁心上。
云烁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扣着柱子上的冰棱,指尖冻得发白。他看着那道背影一点点变小,看着那个人在滑腻的山路上艰难地保持平衡,好几次,那身影晃得厉害,他的脚步就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半寸,又硬生生钉住。
不能去,去了,就前功尽弃了。
他远远地跟着,像上一次雨天吵架时一样,只敢远远看着。许栖寒又滑了一下,这次是整个身子往后仰了仰,云烁喉咙里涌上一声几不可闻的惊呼。但许栖寒稳住了,用手撑住了地面,半跪在雪里。
云烁的眼眶猛地一热,上一次看不下去了他还能奋不顾身地冲上去,但这次不能。
许栖寒跪在雪地里,没有回头,只是顿了顿,又撑着膝盖站起来,继续往下走。他的背影显得那样孤峭,肩膀绷得很直,像是一根拉满的弓弦,随时会断,却始终没有断。
云烁忽然想起许栖寒第一次在桥上牵起他的手的时候,那只手将他从深渊中拉了起来。然后,那只手从来没有放开过他,是他自己,先放开了。
山下的身影越来越远,渐渐融进树林里。云烁的视线模糊了,他抬起手,狠狠抹了一把眼睛,才发现手上全是泪,冰凉的泪。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等那道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他还站在那里,望着空荡荡的山路,像是要把那条路望穿。
风从山谷里灌上来,裹挟着雪粒,打在他脸上,生疼。
他终于松开扶着冰棱子的手,掌心里被冰凌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血珠子渗出来,落在雪地上,洇开一小片红。
云烁低头看着那点红,忽然弯下腰,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抖得厉害。
雪又开始落了,一片一片,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发顶,落在他蜷缩起来的脊背上。很快,他就被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像一尊僵硬的雪人,守在空荡荡的山门前。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慢慢站起来。腿已经麻了,他扶着树干缓了一会儿,才往山下走。
——
许栖寒回来之后,独自在阳台上坐了很久很久。云烁自然是不会再回来,直到被冻得受不了,他才扶着椅子起身。
他拿出衣柜角落的行李箱,他来的时候没带多少东西,大半年过去,要带走的依然也没有多少东西。
草草收完自己的东西,许栖寒看了一眼桌子,将还未收拾的碗筷拿到水池边。他自翊是个拿的起放的下,内心足够强大的人,却还是在洗碗时失神打碎了一只碗。陶瓷碎片从池子边缘反弹到他的手背,划了一道不小的口子。
许栖寒皱眉用水冲了冲,随即抽了一张纸按住伤口,开始在屋子里找创可贴。翻箱倒柜好一会儿也没找到,他搬过来这边之后,也没受过伤,自然是没买创可贴。伤口还在汩汩冒血,他只好上楼敲响陈宴的房门。
“怎么了?”陈宴打开门。
“有没有创可贴?”许栖寒倚着门框问。
“有。”陈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到他手背上染红的纸巾,诧异问道:“怎么了这是?”
“洗碗划伤了。”
陈宴替他简单清理了一下伤口,贴上创可贴,才说:“平时不都是云烁洗,今天怎么你洗了?”说完,不知情的陈宴又调侃了一句,“看云烁把你惯的,真是没有干活的命啊。”
面对这句打趣,许栖寒只是牵强地笑了笑。是啊,明明连个碗的舍不得让他洗的人,说算了。可偏偏就是从不质疑云烁的真心,才会在他选择放手的时候那么的失落和生气。
“栖寒?”见他忽然走神,陈宴连叫他好几声,“云烁呢?你这受伤了,他能在屋里无动于衷?”
许栖寒回过神,自嘲般扯了扯嘴角,“后天我跟你一起走,我刚看了还有余票。”
“啊……啊?”陈宴还完全在状况外,碘伏和棉签拿在手里还有些发蒙,“怎么那么突然?”
看他的反应,许栖寒笑了一声,“你不是巴不得我早点回去吗?”
陈宴将东西放在茶几上,随即坐到了他对面,“是,我当然是希望你能早点回去。可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呢?你不是之前还不想走吗?”
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可许栖寒之前坚决不走的态度与现在突然要走的表现相比,实在是太过反常。
“你要回去,云烁那边呢?”陈宴又问,“他陪你一起?”
“不是。”许栖寒摇摇头,眼神黯淡,“我们……暂时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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