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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心许百年(1 / 3)

“是。”云烁回答。

许栖寒攥紧了怀里的花束,声音发哑:“为什么?”

云烁没回答,只是把另一只手里的东西递过来,是一枝青竹。

很细的一枝,大约两拃长,竹节分明。顶端有两片叶子,被雨水打得蔫蔫的,往下滴着水。

竹枝上,有三道刻痕。

一圈一圈,刻得很深。像是用刀刻的,又像是用指甲一点点抠出来的,边缘有些不平整。

许栖寒垂眸望着那竹枝,没有接。云烁的手悬在半空,微微发抖。

“栖寒哥。”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喊过许栖寒。

那三道刻痕,第一圈是我错了,第二圈是想念你,第三圈,是彝族人最郑重的定情信物。

这是云烁从前跟他说过的,在楚城的那些星夜,他窝在云烁怀里听他讲故乡的故事,讲那些古老的民族风俗,唯独这个笨拙又赤诚的表达方式,让他记忆深刻。

当时云烁还笑着说:“要是以后我惹你生气了,我就刻根竹子给你,刻三道,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他记得自己那时笑他,说:“那你可得刻得好看些。”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闷雷滚滚而来,许栖寒还是没有接那枝青竹。

云烁的手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许栖寒的胸口。他的眼眶很红,不知道是淋了雨还是藏了别的情绪。

“我知道……”他开口,声音断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下去,“我知道晚了。我知道你……你可能不想见我。”

话说到这里便断了,那枝青竹被两人的目光凝着,悬在中间,落不下去。

许栖寒终于动了,抬手却没接竹枝,反而握住了云烁的手腕。

云烁的手抖得更凶,竹枝险些坠地,指尖的颤意连许栖寒都能清晰感受到。

“你怎么来的?”许栖寒问。

云烁微怔,像是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低声道:“高铁转飞机,昨天晚上,从楚城出发的。”

楚城到上海,没有直达的飞机,高铁转飞机,怎么算都要十几个小时。

“你已经十几个小时没睡?”

云烁低下头,沉默着默认了。许栖寒看着他湿透贴在额前的碎发,和他眼下遮不住的青黑,心底那点下意识的心疼,终究先一步压过了所有情绪。

“先去换身衣服。”他把云烁推进浴室,拿了套自己的干净衣物递进去,云烁乖顺得不敢反抗,不过十分钟便轻手轻脚地出来了。

许栖寒没理他,自顾拿了衣物进了浴室。等他洗完澡卸了妆,擦着半干的头发出来时,云烁竟下意识拿起吹风机朝他走来。

“不用,我自己来。”许栖寒接过吹风机,按下开关,热风卷着发丝扬起,云烁就像个被罚站的学生,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风筒的嗡鸣停下,云烁才小声开口:“你还在怪我吗?怪我,也是应该的。”

“云烁。”许栖寒打断他,语气带着难掩的疲惫,“我晚上的飞机回北京,现在很累,不想说这些。”

云烁倏然噤声,慌忙掏出手机:“你几点的飞机?我跟你一起走。”

许栖寒没拦着,由着他买了同一班机票,一同坐上主办方送机的车。一路无话,云烁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手里却始终攥着那枝青竹,指腹一遍遍摩挲着那些刻痕。

回到北京的公寓,许栖寒一句话没说,埋头钻进被窝便睡了个昏天黑地。筹备巡演的日子里,他快一周没睡过一个完整觉,每一场演出结束,都要狠狠补一觉才能缓过来。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身侧传来另一个人的体温,许栖寒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花了两年时间好不容易习惯了孤身一人的状态,又一朝被打破。

“你醒了?”云烁先一步察觉到他的动静,睁开眼便下床,声音放得极轻,“饿不饿?我炖了汤,在厨房温着。”

许栖寒确实饿了,喝完一大碗温热的汤,叫住了正要去洗碗的云烁。

“我们聊聊。”觉补回来了,他也终于有精力面对这一切。

“好。”云烁放下碗,在他对面坐定,脊背挺得笔直,像在等一个审判。

“为什么现在来找我?”许栖寒开门见山。当初分开的原因他心知肚明,能理解云烁的不得已,也从没想过追问。

云烁不敢看他的眼睛,只盯着桌上的碗沿,声音轻却坚定:“我觉得,现在的我足够勇敢了,能给你一生一世的承诺,也再也不会放手。”

这般坦诚的话,寥寥几句,便让许栖寒筑起的所有防线轰然溃塌。云烁把前因后果说得简洁又明了,偏偏每一句,都是他这两年来最想听到的答案。

许栖寒打量着他,清瘦的下颌线比从前更锋利了些,他轻声问:“家里的事,都解决了吗?”

“嗯。”云烁沉默了几秒,重重点头,“都解决了,全都解决了。”

“你二叔没再找你麻烦吧?”许栖寒又问。

云烁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以后,都不会了。”

许栖寒松了口气,却又忽然想起另一个更重要的人,追问:“奶奶怎么样,身体还好吗?你来找我,她能同意?”

云烁的指尖摩挲着碗沿,声音低了下去:“她以后,都不会再反对了。”

这话听着该是好事,可许栖寒分明看见,云烁的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反倒凝着化不开的苦涩。不等他再问,云烁便轻声道:“她,一年前,走了。”

手中的汤勺倏然脱手,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瓷片溅起的声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刺耳。许栖寒不可置信地望着云烁:“怎……怎么会?”

云烁眨了眨眼,眼底翻涌着苦涩:“你走后没多久,她就查出了胃癌晚期。”

他看着许栖寒错愕的神情,继续说,“她选了保守治疗,撑了几个月,在去年夏天走的。”

许栖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梳理着时间线,才惊觉当初李奶奶的反常,根本不是他的错觉。去年夏天……那正是云烁给他打那通未接电话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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