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两难全(2 / 2)
“可是同样的。”他抬起头,看着李奶奶,“如果您又有什么闪失,我也一样原谅不了自己。”
李奶奶张了张嘴,没说话。
“那您就更应该听我的话。”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有些疲惫,但还在坚持。
云烁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也很淡,一闪就没了。
“您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他吗?”他重新低下头,看着地上某一点,“因为,我曾经有一阵子,想过要结束生命。是他的出现,让我有了新的念头。”
李奶奶猛地坐起来一点,满眼都是震惊和难过,“你……你怎么会……”
“我从小就什么都留不住。”云烁跪在地上,又往前挪了两步,膝盖硌着地砖,疼,但他没在意,“父母没了,大学也上不了。所以我一直觉得,我留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意义。我从来不后悔在上大学和您之间选择了您,只要您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哽住:“可是这一次……我想贪心一点。你们两个,我想两个都留住。”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李奶奶没有说话,云烁就跪着,不起来。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他的膝盖从疼到麻,从麻到失去知觉。窗外的光线从白变成黄,又变成灰。
终于,李奶奶开口了:“就不能……试着分开吗?”
这次换做云烁不说话了,但那天晚上,李奶奶开始吃东西了。一小口一小口的粥,云烁喂一口,她吃一口,谁也不看谁。许栖寒那边总说一切都好,不让他回去找自己。云烁忍了两天,还是忍不住,在李奶奶出院后,立刻赶回了民宿。
李奶奶出院的那天早上,二叔破天荒的来到了医院,说是要接李奶奶去家里住几天。云烁担心他心怀不轨,不肯答应。可李奶奶却同意跟二叔走,云烁没办法,他想,二叔不管怎么样也不会伤害李奶奶,便只好同意了。
送走奶奶,他转身就往民宿跑。一路上,他莫名地心慌。跑进院子的时候,依佐正在前台整理东西,抬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云烁没顾上问她,直接冲上二楼。推开门的那一瞬间,他愣住了。
房间空得像是从来没人住过。床铺理得整整齐齐,桌子上什么都没留下。衣柜的门开着,里面空空荡荡。然后他转身就跑下楼。
“许栖寒呢?”
依佐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那天……那天他回来之后,就办了退房。走了。”
云烁的手已经摸出手机,拨了过去。等待的几秒钟,长得像一个世纪。
幸好,对面接通了。
“栖寒。”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你在哪儿?”
“我在xx民宿。”许栖寒给他报了一个地址。
“等我。”云烁撂下两个字就冲出了民宿。五公里的距离,他不记得开了多久的车,只知道敲门的时候,气喘得像是肺里灌了铅。
门开了,许栖寒站在门里,穿着家居服,头发有些乱,像是刚睡醒。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云烁一把抱进怀里。
“你怎么走了?”云烁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得像要把人勒进骨头里,“怎么没告诉我?我还以为……”
他没说完。许栖寒被他勒得往后退了一步,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靠住墙。他抬手,轻轻拍着云烁的后背。
“我只是觉得,我还是不要在奶奶跟前晃悠比较好。”他的声音很轻,“不告诉你是怕你紧张。你那边已经够乱了。”
“你这样我更紧张。”云烁把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
许栖寒笑了笑,轻轻推开他,往床边走。他的姿势有点别扭,步子迈得很小心。云烁看着他,忽然皱起眉。
“你的腿,怎么看上去更严重了?”青林杯在即,许栖寒不能再因为腿伤耽误了。
“啊……”许栖寒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故作无事地说:“因为我刚才压了一会儿腿,现在有点麻。上次那个,早就没事了。”
“让我看看,给你揉揉。”云烁走过去,弯腰就要去掀他的裤腿。
“不用。”许栖寒往后躲了一下,动作有点急,“没事的。”
他抬手摸了摸云烁的下巴,那上面长出青色的胡茬,摸上去有些扎手。“这几天很累吧?奶奶怎么样?”
“出院了,没事。”
“那你休息一下。”许栖寒看着他,眼里有些心疼,“睡一会儿,我陪你。”
云烁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可他又不想逼问。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起码,这个人还在他身边。
这几天他太累了,累得沾到枕头就睡过去。
等云烁的呼吸变得绵长安稳,许栖寒才小心翼翼地从他怀抱中抽离。
他缓慢地走到沙发前坐下,走路的时候,左腿使不上力,每一步都要靠手扶着东西。他在沙发上坐定,拉开茶几的抽屉,拿出止痛膏药。
然后他卷起裤腿,膝盖上一片青紫,肿得发亮。那天李奶奶的一棍子,没伤到要害,却也足够让他回到解放前,不能练,不能跳,甚至不能用力走路。搬出来那天夜里,他起夜上厕所,忘了房间布局不一样,狠狠磕在茶几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就是钢筋铁骨也受不了。
他小心地贴上膏药,慢慢把裤腿放下来。坐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屏幕亮了,几条消息。
他点开,看了一眼,是团队的,催他回去排练,青林杯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他把手机扣在茶几上,仰头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那上面有一道裂缝,从墙角蜿蜒到灯座旁边。他就那么看着,一动不动。
青林杯,三年一届。国内顶尖的舞蹈比赛,也是他唯一没参加过的。这是他最好的复出机会。他已经从舞坛消失太久了,错过这次,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可是他的腿,他闭了闭眼。舞已经编好了。团队在北京等着他,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他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日子,睁开眼睛。
不够,时间不够。他的腿恢复的时间,可能不太够。
这个比赛于他而言不算太难,但是也并非不练习就能拿奖。他从来都不认为天赋和努力是可以分解开的,舞者只有在日复一日汗水的见证下,才能有底气说出自己具备天赋。而再顶尖的舞者,只要一天不练习,舞感都会受到影响。
许栖寒有些焦灼地将手机锁屏,回到床上躺下。这些天不止云烁没睡好,他也一样睡不好。但是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个小时后,他有些绝望地再次下床,挪到了沙发上,继续回复团队的消息。
云烁醒来的时候下意识往旁边捞了一把,摸到早已凉透的床单,他迷梦的双眼瞬间清明。
“栖寒。”他翻身下床,听到浴室传来水声,蓦地松了口气,转头坐到沙发上,随意一撇便看到了许栖寒的手机屏幕。屏幕还亮着,停留在聊天页面,最后一句是许栖寒三分钟前发送的“我很快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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