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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回家(1 / 2)

这顿饭吃的要比在民宿时轻松的多,父母也没有过问许栖寒关于官司的事,四个人就是聊着家常,温馨又平常的吃了一顿饭。

许父见他们回来高兴,跟云烁也聊的投缘,还拉着他喝了两杯。

“栖寒。”许母在席间,还是向许栖寒投来担忧的目光,“趁着这次回来,要不还是再去医院复查一下,就当换个安心。”

许栖寒喝了口汤,点头应下,“我知道了,妈。后天结束之后我就去。”

许母点点头,没再多唠叨什么。她知道许栖寒从小到大都有自己的主见,不需要她多担心,只是自己的儿子受了这么大的苦,她怎么能不心疼。眼眶渐渐有些红了,她不愿让许栖寒看到,借口添菜躲进了厨房。

她躲在厨房偷偷抹眼泪,却正好被进来洗杯子的云烁撞见。

“阿姨。”

许母迅速抹干眼泪回头,冲云烁温柔的笑了笑,接过他手中的杯子,“给我就好。”

“没事,我帮您吧。”云烁挽起袖子利落地帮忙洗碗。

看着他熟练的动作,许母心里百感交集,在水流声中,云烁听到她低声说:“栖寒没少麻烦你照顾吧,阿姨谢谢你。”

云烁擦碗的动作慢了点,不甚在意地说道:“不麻烦,应该的。而且,他很独立,其实也不需要我做什么。”

许母不置可否,接过他擦干的碗放进橱柜,“他是很独立,从小就有自己的主见,我们也一直都尊重他。不忍心看他跳舞吃那么多苦,可他喜欢,还要强,受伤了,疼了,从来都不会跟我们说。”说着说着,许母眼睛又湿了。

“阿姨,您刚才是在担心栖寒吧。”

被说破心事,许母点点头,“是啊,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半年前,他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我都不敢去回想,我的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云烁垂着眼,看着哗哗的水流,十分坚定地保证:“您放心吧阿姨,我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他。”

许母被他逗笑,眼神慈爱,“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她看得出许栖寒的变化,变得柔和了很多。以前的许栖寒执拗,锋芒毕露,带着一层让人触碰不到的棱角。

“你不用那么惯着他。”许母说,“栖寒他是成年人了,更何况,他还比你年长,哪有老让你照顾他的道理。”

许母心疼儿子归心疼,却也并不偏心,她拍拍云烁紧绷的肩膀,“栖寒的家,也是你的家。回家的时候,不用那么小心翼翼和局促。”

这回轮到云烁眼眶湿润了,差点没拿稳手中的碗。许母早就察觉到他的局促不安,察觉到他的讨好和承诺。这些东西,她早就从云烁的一言一行中看到了,认可了,无需云烁再一遍遍的作出保证。

许母接过他手中的碗,柔声说:“给我吧,回家就放轻松,好好休息就行。”见云烁愣着,又推了推他,“快去吧,等会儿栖寒又说我使唤你。”

“哎。”云烁终于笑了,紧绷的脊背放松了下来,走向客厅正在喝茶的许栖寒。

“怎么晚上还喝茶?”他在许栖寒身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许栖寒下巴点了点桌上的茶盒,才悠悠说道:“大概,是爱屋及乌吧。”

云烁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叶盒子,瞬间明了。是小青柑,他最爱喝的一款茶。

云烁不太喜欢太过苦涩的茶叶,他喜欢混合着果香的,口感清爽的,之前还被许栖寒调侃像在喝饮料。

许栖寒没再重新给他倒一杯,而是把自己的杯子添满递了过去。云烁却没有伸手接,就着他的手,含住杯沿一口口被许栖寒喂着喝完了这杯茶。

“你刚才说,吃完饭要带我去哪?”云烁还记得这件事。

许栖寒想了想,却问:“今天累不累?”云烁立马摇头,说自己不累。

“其实也没什么。”许栖寒轻轻晃动着茶杯,“就是想带你去舞团看看。”

听他这么一说,云烁眼睛都亮了,“真的吗?”他当然很想看。但他又生出一些顾虑,“可是,你想回去吗?”

“当然。”许栖寒却回答的坦荡,“总要面对的,对吧?”而且趁着晚上,舞团没什么人,更方便他们进去。

“那去吧。”云烁说。

许栖寒跟许母打了个招呼,就带着云烁来到地下车库。

车灯划破夜色,载着两人驶向那个曾经占据许栖寒整个生命的地方。云烁坐在副驾,看着窗外掠过的熟悉街景,又忍不住转头看向身边人,许栖寒的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显得很平静。

中央舞团的建筑在夜晚依旧庄重,像一座沉默的圣殿。许栖寒停好车,却没有立刻下去。他仰头看着那熟悉的轮廓,深吸了一口气,才解开安全带。“走吧。”

门禁卡“滴”的一声轻响,在空旷的夜晚格外清晰。厚重的玻璃门向后滑开,熟悉的、混合着木质地板、汗水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是许栖寒呼吸了多年的空气。

走廊很长,灯光为晚归的练习者亮着几盏。两侧的墙壁挂满了海报,云烁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那些定格的身影里,许栖寒占据了不少篇幅。飞扬的、凝定的、极致舒展的……云烁甚至能准确说出每一张对应的剧目和年份。

他家里有更全的收藏,但在这里看到,感觉截然不同。这是许栖寒的“战场”,他的荣耀曾在这里被见证,汗水曾浸透这里的每一寸地板。

“看这个,”许栖寒在一张稍小的海报前停下。那是他少年时期,第一次参加国赛获奖后的留念,脸庞青涩,眼神却已带着灼人的光,抱着奖杯,笑得毫无阴霾。“那时候觉得,世界就在脚下。”他声音很轻,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他们走过空旷的排练厅,巨大的落地镜映出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许栖寒没有开大灯,只借着窗外城市的微光和紧急出口的绿色标识,走向最里面那间他专属的练习室。门上写着“许栖寒”名字的木牌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灰。

推开门,只有一架蒙着布的钢琴靠在墙角,把杆光洁如新。许栖寒走到把杆前,手指缓缓拂过冰凉的木质表面。

“我在这里待的时间,比在家里还多。”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产生轻微的回响。“每天最早来,最晚走。”他转向那面占据整面墙的镜子,“对着这面镜子,纠正每一个细微的角度,打磨每一处情绪的流露。疼了,累了,就坐在这里,”他指了指地板某个位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告诉自己还不够。”

云烁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仿佛能看到那个倔强少年孤独的身影。他喉咙有些发紧。

许栖寒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楼下是舞团的后花园,在夜色里影影绰绰。“压力最大的时候,就躲在这里看下面,想着,如果不用练舞,能下去晒晒太阳,该多好啊。但从来没有真的走下过楼。”

他放下窗帘,转过身,背靠着窗台,看向云烁。“我的过去,大部分就在这里。枯燥,重复,伴随着伤病和极致的自我要求,有时候很孤独。”

他顿了顿,走向舞房中央,那里被月光照亮了一小片。“但也有很多快乐的时刻。当一个高难度的动作终于完美完成,当一场演出结束后听到掌声……”他停下,脚尖无意识地点了点地板,影子在地板上划了道弧线。

“那些瞬间,会觉得一切都值得。”

他看向云烁,眼神在昏暗中格外清晰:“我想带你来看的,就是这个。不只是海报上的光鲜,还有这间屋子里的汗水、孤独。好的,坏的,骄傲的,狼狈的……这些加起来,才是完整的许栖寒的过去。”

云烁一直安静地听着,看着他。此刻,他走上前,没有拥抱,只是握住了许栖寒刚才拂过把杆的手,指尖触及他指腹和掌心那些经年累月留下的、已渐渐淡去的薄茧。

“我看到了。”云烁说,声音稳而沉。“许栖寒,你非常非常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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