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1 / 2)
温遥并没有远离温屈延的老家,就在市郊旁的乡镇租了个一层小院,最危险也最安全。
温屈延有些小存款,但也不多,普通人的一点小积蓄,他想钱生钱,用来做点小生意,开个什么小店。
最后选在了一条校街开了个零食铺,中小学生的光顾让生意挺红火。
温遥也花了点时间找了份比较合心意的工作,在一个当地的小花卉公司里做一些杂务管理,工资不高,只够温饱,但他消费低,一个月下来还能攒下一半钱。
温屈延刚开始问过温遥放弃大城市的生活跑到穷乡僻壤是为了什么,温遥拿着毛巾擦着桌子说换种生活。
温屈延宽慰他说,平平淡淡也好。
那晚温屈延多愁善感地喝醉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温遥哭着说,都是他的错,当年是他承受不住家庭的压力,把老婆孩子丢了,他有罪,他该以死谢罪。
温遥看着温屈延拿头撞沙发,抽了张纸给他爸擦鼻涕。
温屈延脑子里的酒精晃匀了,抽抽噎噎地说,刘舒当年负气离家时,又回来把孩子带走了,并没有抛弃他。
温遥默默听着,给自己倒了杯酒。
“只是林家高门大户不好进啊,林惟那王八蛋瞒着你妈妈把你丢了!不仅丢到那种非法经营的孤儿院,还骗你妈妈说是我把你带走了!当我终于找到你新转移的孤儿院后,院长又告诉我你已经被领养走了……”
温屈延涕泪横流,捂着脸颤抖:“他不告诉我……他说领养人要求保密……”后面又模糊不清地说自己不该骗温遥,都怪他当时心里有怨,现在他改好了,求温遥原谅他。
温屈延哭得睡过去了,温遥把他放到沙发上,拿了毯子给他盖好。
温遥酒量不行,他也不为难自己,什么借酒浇愁,在他这里行不通,难受还得自己扛着,给自己洗了把脸就去睡了。
温遥一夜无梦。
只是醒来时,枕头是潮湿的。
大概过了一个月左右,温遥公司准备倒闭了,说是花卉基地里的花儿销量不好。
温遥面临失业之际,他的小院子里来了位朋友。
一匹皮毛油光发亮的棕马在门外哧哧喘气,马蹄子刨着青石板砖,一只修长的手抚在马儿的脖子上轻轻摩挲,手的主人嘴角含笑,低低说着话。
温遥看到来人后,错愕地眼睛都不会眨了,只呆呆地张着嘴,手里抱着的一大把樱花被微风一吹,淡淡香气扑鼻。
“杨……杨总!”温遥看看杨柏宴,又看看那匹已经兴奋无比在原地踏步的马。
门前有棵苹果树,杨柏宴就把马拴在树干上,他走过来说:“原以为你会跑得远远的,没想到在这儿躲着。”
温遥离开谁也没告诉,手机号一换,找个偏僻地方,跟随芸芸众生过着稀松平常的日子,想要找到他,还真得费些功夫。
温遥脑子还是迟钝的,他看着面前的杨柏宴,平稳的心跳里掺杂了许多杂质,除了震惊,还有一种隐秘的喜悦在血液里流淌,他弄不清是为什么,说的话有些断断续续:“你怎么……怎么来了?”
杨柏宴笑得很开心,他伸手抱了下温遥,轻轻在温遥背上拍了拍,力度好像哄小孩子安睡的催眠:“远行至此。”
杨柏宴松开他问:“看来我把你吓到了,你到现在眼睛都还是瞪着的。”
温遥忙低头揉了揉过分睁大而酸软的眼睛:“实在是太意外了。”
这一个月以来,温遥只生活在自己封闭的小圈子里,他没有刻意逃避什么,所以还是能从手机上推送的一些新闻得知楚家情况。
不过他也只能知道一些皮毛,再深入的,媒体都挖不到,他这个远在千里之外的更无从得知。
杨柏宴进到温遥的小院子,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白墙上攀爬的红色蒂娜开得正灼灼耀眼,墙边放置的水缸养着水莲,一派生机。
杨柏宴说自己辞职了,温遥听完手里的水杯险些没拿稳。
温遥问为什么,杨柏宴说:“想换种生活方式。”
温遥拧起眉,这话熟得很,正是他回答过杨柏宴的辞职理由。
杨柏宴端着茶杯细细品尝,满意地点点头:“是我送你的牡丹茶。”
温遥还处在杨柏宴辞职的不解之中,没接上他的话:“可是你就这样走了,公司怎么办呢?以小杨总如今的业务能力,应该还没办法撑起来吧?”
“公司里有很多贤能,他们都能很好地帮助霄之,没有我,公司也照样运转。”
温遥忽然露出一种怜悯的表情,他想透了,杨柏宴肯定是再无法忍受来自父母的压迫和不公然后奋起反抗毅然离家出走。
“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杨柏宴问,“你的眼睛好像告诉我,我是个很可怜的小孩。”
温遥没想到他目光这么犀利,顿感惭愧:“因为我觉得你是因为家里原因然后辞职的。”
杨柏宴很从容地笑说:“我辞职是因为我要这么做,和别人无关。”
杨柏宴站了起来,走到窗边,一朵月季从外面探头进来,他看着这朵花说:“旁人似乎都认为,我是在父母的压力之下兢兢业业打理公司,为弟弟尽心铺路,付出一切,最后却什么也得不到。”
难道不是吗?当牛做马累死累活最后还得看主人脸色,光是想想就觉得日子好苦。
温遥疑惑地望着杨柏宴背影,他的西装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阳光。
“可我相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我尽心工作,是因为我喜欢,掌管一个庞大的集团,是一种充实我人生的乐趣。”
杨柏宴侧过身,眼里含着流动的暖光:“当我对它感兴趣时,我会投入心血,让它在我的操控下成为我制造的模样,现在我不感兴趣了,那么我也会放弃它。”
温遥看着杨柏宴眉眼里透出的自信,醍醐灌顶。
杨柏宴哪里是不被父母爱受到家庭排挤而哭唧唧离家出走的苦小孩啊,明明是个将那么大一个公司拎在掌心当玩具把玩的绝对掌控者,他不想玩了,随手一丢,拍拍屁股离开。
表面看似为公司鞠躬尽瘁,为弟弟筹谋划策,巩固杨氏一脉在集团的地位,实则他早在日积月累中树立了自己的威望,他这么一走,肯定大把忠实拥护者还求着他不要走,就连杨董也挽回不了。
温遥想到这儿,忽然笑了出来。
世上多少人为了金字塔的位置抢得头破血流,顾虞和楚家明争暗抢,损招尽出,结果人家杨柏宴说不干就不干,揣着个行李箱就跑了,这种心态,千万里也挑不出一个来,哪个人能在正处于位高权重的风光之时毫无留恋地抽身离开?他们只会一层再一层地往上攀,直至站在顶端,俯瞰脚下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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