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她如今只是采药女。(1 / 2)
夏末雨水充沛。
沈璃玉在后山采药不过两日,山谷里又下起了大雨,她只能冒着雨急急赶回药庐。
还没进药庐,隔着老远沈璃玉便看见药庐外站着一排黑衣侍卫,而师父所在的问诊阁更是被严防死守。
这种场面倒也常见,因为她师父是药王谷第十八代传人,医术高明,擅长治疗各种疑难杂症,但立誓不出山谷,所以那些身患绝症之人只能进谷求医。
而能进这药王谷的人,不是富商便是权贵之家,每每都是这副做派。
可从沈璃玉进来到现在,她竟没在后院看见一个人,连平日里最喜欢躲在后院偷懒的白芷师姐也不见了踪迹。
正觉得奇怪,一抹鹅黄色的倩影突然从树后钻出来,拍了拍她的肩。
沈璃玉回过头,见是皎皎,忙弯腰行礼:“皎皎小姐!”
皎皎摆摆手,拉着沈璃玉站到一旁,“玉儿姐姐,你待会儿可千万别往我爹跟前凑,我爹刚刚发了好大的脾气!还说要把大师姐逐出药王谷!”
“怎么会?”
沈璃玉一脸错愕,白芷师姐聪慧过人,是师父唯一的亲传女弟子,如今怎会把她逐出师门?
“你进了山不知道,昨日下午药王谷来了贵人,模样特别好看,竟让白芷师姐迷了心窍......”
皎皎继续掰着手指兀自说着,“师父让她去送汤药,她竟在里面偷偷加了迷情香!”
迷情香……
听见这三个字,沈璃玉翻竹篓的动作一顿。
竹篓里的草药洒了一地。
五年前,京都城。
沈璃玉因在宴席上打翻酒水,被丫鬟带去更换衣物,却因为对公主府不太熟悉,走错房间意外进了水云阁。
刚走进去,她就闻到一股极其浓郁的熏香,可她当时并未在意。
只当那是宫廷香料,与家里的有所不同。
原来那就是迷情香!
可那时候的她并不知道,一时疏忽便进了万劫不复之地。
等她意识再次恢复清明,她便被人从床榻上拽到地上,一路拖行至水云阁外的白玉长阶下。
她还没来得及为自己平白失了清白而难过,就被扣上了天大的帽子。
他们说她罪该万死,为了太子妃之位,竟做出对太子下药此等丑事。
身下的血一滴一滴顺着台阶往下流。
可她却不敢喊疼。
只能佝偻着身子,额头一下接着一下磕在白玉长阶上,磕到额前鲜血淋漓,只求水云阁内的男人给自己一个澄清的机会。
水云阁内迷情香真的与她无关!
她也不敢觊觎当朝太子。
可无论她怎么磕头,怎么辩解,哪怕鲜血淋漓,声嘶力竭,水云阁内的人置若罔闻。
她求不了太子,便去求自己的父亲。
可她还没开口,火辣辣的巴掌便落在了她的脸上。
他父亲,当朝太傅,被称为大燕国第一儒师的男人,指着她大骂不知廉耻,甚至还请太子赐下白绫想要将她当场勒死,以正家风。
她疼爱的继妹,更是翻出她房中被烧毁了一半的手抄诗,说她年少时便仰慕太子的才华。
那是沈宝珠求着她代笔的功课,竟成了她仰慕太子给太子下药的铁证!
也是最后一道催命符。
那一夜的雨也像今日这般大,将她从里到外淋了个透。
她身上的斑斑青紫也被无数人看见。
身为女子,自己如此不堪的一幕暴露在众人眼前,她早该羞死过去。
可她没有死,还从教坊司的大火中逃了出来,一路逃往西南,跌下悬崖,意外落入药王谷的溪水中,被黄药师发现救了回来,成为药庐里一个微不足道的采药女,带着烧伤的脸改头换面活了下来。
当年的冤屈和痛苦仿佛早被这五年的时光淡去,可今日听见迷情香这三个字,她的心仍旧像是被万箭穿过,痛得她摇摇欲坠。
“玉儿姐姐,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你被吓到了?”
皎皎安抚地抱住沈璃玉的胳膊,“你别怕!我爹只会惩罚犯了错的人,你最听我爹爹的话,我爹爹绝对不会赶你走。”
沈璃玉闷闷地点了点头。
白芷师姐是否和当年的她一样有冤屈她未可知。
但当年的太傅之女尚且无法为自己翻案,如今她只是药庐里一个微不足道的采药女,更别提去帮谁翻案。
只是那位贵人,如今看来十分金贵,她可得避开些。
沈璃玉压下心头思绪整理好草药,便去了前院药房帮忙,可她刚走到前院,问诊阁的房门也在此时打开。
侍卫撑开伞,身着竹青色锦袍的男子从侍卫身后缓步走出,挺拔的身姿在雨雾中宛如寒竹,周身散发着令人望而生畏的冷肃气息。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