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种族危机：消亡边缘（1 / 2）

奥斯维迪·威尔科上个月刚过完183岁寿辰，有着一头岁月洗练而成的月辉般的银发，面目深刻和蔼。

那双苍老的棕色眼睛，放出的光芒总是平和、稳重、智慧而包容的，但隐藏其中的重刀似的锋芒，又让面对他的虫很难不感到泰山聚顶般的庞大压力。

元帅的雄主已过世多年，是位仅仅c级的平民，和奥斯维迪2s的等级差距过大，对他的安抚效力十分有限，致使繁育困难，以致于奥斯维迪·威尔科现如今是诺尔斯王国九位元帅中唯一无直系血脉后虫的。

这也使得多方势力虎视眈眈地“垂涎”着他手中掌控的庞大军团，以及赫赫声望。

奥斯维迪“天堑之别”、不受虫看好的婚姻，一直延续到60年前，其雄主因基因病去世，之后他一直保持独身，置他虫的“拉皮条”于不顾，将全部精力投身于军部事业之中，从军校毕业后入伍的上士一步步晋升至元帅之衔。

德高望重长辈的久远过往，掩埋在落满尘埃的历史旧纸堆中，格列弗德当然无从知晓。

现在的他只知道，面前这位端坐于办公桌之后的老者问出的问题，需要他字斟句酌地慎重回答。

顶着上官亦是长辈的审视目光，格列弗德·朗曼塞郑重以待，脸上浮现出思索的神情。

片刻之后，奥斯维迪·威尔科元帅听见他一手提拔的青年上将，给出了一个预想不到的答案。

“通往顶峰的道路有无数条，曲折陡峭的小径、阶梯通坦的大道、怪石嶙峋的荒路……”那两颗幽绿深瞳始终像是燃烧着名为抗争的火焰，始终像是竖立着写有我欲登天四字的丰碑，“而我，只选择我想走的那条。”

冠冕堂皇、掷地有声的话语背后，是曾经的雇佣兵兵王、现在的星际虫族上将无了个语的内心吐槽。

特么的，要是必须结婚、必须有个小虫子当老公，才能升官发财，那我选择一辈子当小兵，但是，就凭我兵王智勇双全的实力，我会一辈子当小兵吗！可笑！

奥斯维迪·威尔科收到答案后，面色波澜不惊，眼神仿似训诫，定定地看直视着他选定的接班虫之一。

青年上将在如此莫大的压力之下，丝毫没有流露出退缩之意，仍然坚定勇毅。

几息之后，垂暮之年的雄狮收回威压，恢复了以往的温和，以及对器重后辈的欣赏。果然，他没看错虫，这个小虫崽子或许当得起一番重任。

奥斯维迪·威尔科点了点头，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很好，格尼。看来有些事情你也该知道了。”

倏然，格列弗德面前展开一面投屏光幕——

【诺尔斯星际联合王国绝密档案保密等级sss（军团内部权限限定访问）】

4629年全年生育率为：0.625%

4630年全年生育率为：0.622%

4630年全年生育率为：0.619%

……

5036年全年生育率为：0.283%

5037年全年生育率为：0.267%

5038年全年生育率为（预估）：0.253%

5039年全年生育率为（预估）：0.239%

……

据门斯系统计算，至5509年，诺尔斯联合王国虫口将仅存102w，面临灭种危机。5862年，虫族这一距今诞生了235亿年的强大种族，将会全部灭绝，消亡于宇宙尘埃之中。

格列弗德以极快的速度扫视完毕这长串的纪年数据表，面目愕然，惊异不已。

呵呵，小伙子，轮到我来让你预料不到了吧。

“你没看错，格尼，我们的种族正处于消亡的边缘。”奥斯维迪沧桑的嗓音淡淡地肯定道，小崽子还蛮沉得住气的。

“你看起来可比我第一次面对这串数据的时候平静多了。”元帅阁下手掌伸出，五指相捏往后一缩以掌势收回光幕，站起身，从办公桌后走出来。

常军服包裹住的身姿仍笔挺威严，他拍了拍格列弗德的肩膀，抬了抬下巴，“到那儿坐。”

格列弗德下意识地遵从指示，在会客用的沙发上坐下，心绪依旧处于强烈冲击后的震荡余波之中。

不是，都快进到星际时代，开辟了如此广袤的星系纳入王国的疆域版图，研发出如此先进的生物医药技术、杀伤力巨大的战舰机甲……还会灭绝？

奥斯维迪拉开靠墙书柜的一间抽屉，翻开雪茄盒，取出一把平剪剪掉小片茄帽，刺啦一声划亮火柴，火星蔓延，雪茄烟脚焦黑发亮，元帅用力地吸了口雪茄，是到传承传统的时刻了。

空气中立即弥漫开一股醇厚、复杂的烟草味道，肉桂、豆蔻、薄荷以及相当微妙的甜、苦之味，“来一根？”

还剩下2根的十支装雪茄盒递到格列弗德面前，他摆了摆手，婉拒。

“对，最好不要抽，免得染上癖好。”奥斯维迪没有劝，顺势收回手，手背凹陷的纹路像是干涸的河床，点缀着一两粒老者特有褐斑，如同河床中风化的岩石。

好一会儿，一老一少都保持沉默，只有缕缕烟雾，缭绕变化，无风自动。

“没有任何虫的生命可以延续到永久，这个道理，放之于一个种族也是一样的。”

格列弗德点头表示认可，对于前辈的话，他有自己独到而切身的理解。他死过一次。

奥斯维迪接着话风一转，似有愠色地说道，“但是总有某些虫妄图延续这种永恒。”

“他们或是出于种族成员的责任。”格列弗德提出自己的观点，总不可能任凭铡刀兀自落下，毫无反抗。

“对，你说的对，格尼，我们都有这种责任，我有——”奥斯维迪眼神幽远，满头发亮的银发似乎瞬间黯淡了些，“你也有！”元帅转过头，直视格列弗德说道，语调陡然变得短促而有力。

不是，我才当上上将多久啊，阻止种族灭绝的重任就交给我了？哪怕对自己的实力一向很有自信，对于天降如此大任，格列弗德也不敢冒然做出承诺。

奥斯维迪瞅了一眼下属凝重的神色，笑了，“放轻松，不是让你现在就去拯救世界。”

格列弗德一本正经，回答道，“我正在为此做准备呢。元帅阁下。”

“哈哈，格尼。暂时还轮不到你接过重任。”奥斯维迪被年轻人故作的幽默所感染，心弦放松，“不过和你的雄主或许有一点关系。”

“莱纳斯？”上将先生反应极快地崩出这个名字，如同这两个音节在他喉间滚过千百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