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羽衣裳(壹)(1 / 1)
如果不曾被剥夺,我也愿意在这不被人打扰的岁月,在你怀中穿着羽衣裳跳着舞,慢慢死去。
君历三十二年,我从梦中惊醒,因为一纸书文,我们家从早上还是一朝大夫,如今不过晚上,便是普通的贫民了,家被抄了,所有人都被流放了,我娘抱着妹妹在马车里隐忍的哭着,我爹坐在另一辆马车里看着月亮出了神,哥哥们不知所措,只是沉默,我在黑夜里,看不清他们的脸,却也知气氛压抑,我不能说什么,只有沉默。
出了事后的几天里,我们一直在路上奔波,所以在那个夏日里,我并没有空欣赏多美多漂亮的沿途风景,只是一味的忙着怎样重新安置家里,当然,没有什么财产,我娘只好当了自己唯一的嫁妆,才勉强买了间茅草屋,姨娘们逃的逃,散的散,爹只能忍气吞声,暗自拍着桌子,我知道日子可能会日渐难过,可我是家中嫡次女,必须得为妹妹们撑起天来,想必长姐在王府的日子也不好过,树倒猢狲散,往常巴结我爹的小官吏此刻都不见了踪影,世间冷暖,人走茶凉,自知便好。
于是在接下来的岁月里,我常年在绣坊里绣着东西,勉强补贴家用。
“媚己,这是今儿送过来的图样子,你全都绣出来吧。”坊主虽性子温润,可对于绣品上却十分认真。
“好。”我收了样子,叹了口气,天色渐晚,我得回去了,与坊主告了别,我便回了家。
这是个边陲小镇,本来并不繁华,可后来总有蛮夷人来此做生意,常年如此,这个不起眼的小镇也就发展起来了,尤其是这些个刺绣物,最受欢迎,所以这边的街上,卖绣品的店铺倒是不少。
“媚儿回来了。”娘正在院子里洗衣裳,家道中落,娘只好做以前从未做过的事来为生,一双手也从保养得如玉竹的样子成了如今这满手裂痕,我应了一声,便将样子送进屋子里,接了娘亲手里的活。
嫒己、娥己和娇己还不曾回来,三位哥哥也还没有回来,因为受了罪,苏家人再也不能进京科考,爹爹也就放弃了让哥哥们科考的打算。
是啊,盼什么呢?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子从始至终便没信过我们苏家吧,我默默的将衣服洗完,准备做饭,生活清贫,娇己和娥己从豆腐坊带了两块豆腐回来,嫒己带了些菜回来,这已是常态了。
“文卿,文臣,你们还是继续读书吧,家里的事不用你们管。”爹爹在饭桌上突然说道。
二哥和三哥抬眸,眼里满是惊慌。
我闻言皱了皱眉头,“爹,你说什么呢?难道你对那位天子还抱有一丝丝希望吗?”
一桌的沉默,几个妹妹小心翼翼的看着我,娘也不敢吭声,大哥则是满脸的无奈,我知他们心中都有所想,却又不敢说。
“媚儿,可不敢这么说那位天子啊…”爹叹了口气。
“爹,那位天子若是真惦念您是老臣,也不会对您这么狠心了!”我皱着眉,放下筷子便回了屋子,想哭但却不能,无奈中,挑灯开始绣今日刚拿回来的样子。
我没见过那位天子,可我却知道,那位天子实在是冷酷,也许这样断了爹的念想也好。
就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一道圣旨到了这座茅草屋,彻底让我对这位天子生了恨意。
“苏章秀意图勾结蛮夷人,对我君历产生威胁,故赐诛九族。”
我看着爹,爹竟无颜看我,我看着瘫坐在一旁红着眼圈的妹妹们,再也忍不住,“苏章秀!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你回答我!”
愈加汹涌的眼泪从眼眶溢出来,娘却趁着旁人不注意时,拿了自己一辈子都不曾摘下过的翡翠耳环买了我的命,“媚儿,好好活下去,答应娘。”
天子多疑,故所疑臣子必亡。
这道理,我懂得太晚,可怜我爹临死前还对天子抱有一丝幻想。
我踏上了一条并不服从娘的路,只因心中不甘。
岁月变迁,我从不过十二的年纪,一转眼便是过了四年,这四年,我过的狼狈也有,心酸也好,可我从不示弱,经历过被所有人背叛,也得到难得的一点温情。
“君历实在是欺人太甚!”女皇气的连连拍桌子,这是苏唐,一个由女人统治的国度。
“陛下怎么了,如此不悦?”我在这里,走上了仕途。
“我苏唐年年进贡给君历,他竟还要我进贡去年的一倍。”女皇气的不轻,隐隐看得见骨节发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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