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半世忆（叁）（1 / 1）

我在王府的这些日子，贤王自是待我不薄，可总有人是看不惯我的，比如说，王爷的宠姬刘氏。

“呦，你便是那个卑贱的驯马女？”她趾高气昂的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皱了皱眉头，听不惯她刻薄的声音。

“你是…”我问，不知她有怎样的胆子，贤王说过，我这院子不会有人打扰的。

“我可是王爷的宠妾。”她满眼炫耀，我却不知怎的，有些落寞，他原来是有宠姬的，可王爷有宠姬，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我疑惑，却愈发的不服输。

“皇上待我极温和，不知你与当今圣上，哪个尊贵些。”我看着她，话语凌厉。

她面上一慌，身边的婢女却在她身边耳语。

“哼，一个驯马女，皇上能注意到你？少唬人了。”她翘着自己的小指，摇着手里的扇子，愈加跋扈。

“你…”我无语，只是看着她那张妖媚的脸，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我错了，我怎么能这般恃宠而骄，将这等事拿出来炫耀。

我不想再理刘氏，可她却不依不饶，“不就是个畜生嘛，打两下它也不会说话，贱人驯出来的畜生，一定也是浑身贱肉，来人，给我打。”

我看着那小厮拿了鞭子，扬鞭便要往追雪身上打，这当然不行，追雪最容不得打，它性子刚烈，若是出了什么事，我担待不起。

“啪。”这一鞭落在我的背上，瞬间起了火辣辣的痛感。

我再也不能相信他了。我想。

沐浴在冰冷的月光下，我望天想着，据我上一次看到追雪时已过了两年了。

“揽月娘娘，皇上召您进去呢。”这是万公公。

我低眸，这才回了神，缓缓进了御书房。

“你来了，月儿。”他总是很温柔，看着我的目光总是这样，与他皇叔很像。

“皇上。”我应。我替追雪挨了一鞭子，他来了，没有半句话，只说将我带下去医治，我瞬间失望，转身便坐上了马车，回了宫。

我从不说假话，当年我在驯夜刀时不过十五岁，皇上楚天离曾与我说过，你若有心，不再贪恋草原，朕便许你贵妃之位。当时只觉与别人分享一份爱有多么难过又可怜，可我，因为追雪和楚游新，终是不敢再贪恋草原了。

“马上就是秋狩了，月儿想不想一起？”他问着，侧目看我，他的眉眼好看，总带着英气，举手投足间都能彰显皇家荣耀。

“臣妾去，也不过是看看热闹罢了。”我叹了口气，楚天离待我真的极好，他于我有情，只是，未必深厚。

“大可看着便是，朕知你喜与马相处，今年秋狩血逅和夜刀都会在。”他说着，看我的眼神愈加认真。

“那臣妾便去。”我笑，时间过了这么久，我再不接受，也能透过苦涩露出些微笑来。

“皇上，臣妾有孕了。”我紧接着说道。

“可是真的？”楚天离目光里闪烁着激动。

我抚了抚还未隆起的肚子，心里有些释然的感觉。“嗯，是真的。”

我身子更加金贵了，楚天离的嫔妃并不少，看不惯我的人大有人在，可她们都不懂，为何我区区一个驯马女，凭什么本事一入宫便成了贵妃，不过若真要问起，我也看不懂楚天离。

人有了希望，便会有绝望和失望，我瘫卧在扑了厚垫子的椅子上，远远的观望着众多大臣的坐骑，显然的，追雪也在，夜刀和血逅也在，我笑，一一看过，血逅和夜刀打着响鼻，追雪却直直的看着我，不肯挪动目光，我心下一顿，知其意，却又不能说什么。

“那么秋狩便开始吧。”楚天离说着，侧身上马。

皇家的狩猎其实并不见得有什么看点，我并不愿意看到动物被活生生的用箭穿过，血腥残忍，我只觉有些反胃。

倚坐在椅子上，我有些无聊，看着并不蔚蓝的天空，心里亦有些压抑。

“你们都下去吧。”我说着，声音清冷。

“是。”小厮们听命。

风吹过林间，抖落了树叶，枯黄，踩上去吱呀吱呀。

“追…揽月娘娘。”那是抹温柔的声音。

我将视线缓缓调整过来，去看他，他一身玄色衣衫，入了眼。

“贤王可有事？”我并不见得要比王爷的位份低，这是我唯一能够保住自己尊严的东西。

“没…好久不见。”他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嘴边的一句好久不见。

“揽月是他赐的，他说我性子刚烈，一身傲骨，配不上普通的名号。”我笑的明媚，说起这庄事来。

“确实如此。恭喜你了。”他说着，话语渐渐失了温度。

“可我有时在想，曾经不曾得月而追月，如今有了揽月之力，心境到底是掺了多少喜悲。”我叹，转身便走了，留他一人在原地，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