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伯牙音(肆)(1 / 1)
我坐在地上,抚着琴,近日咳得愈发厉害,我与安择弦始终没能见过一面。
可我时常能收到外面来的书信,虽是寥寥几句诗,可终归是解了我的绝望。
“金丝笼中雀,欢啼暂能春。
卿为曲中人,曲终人未散。”
我不能传书信,只好默默的在屋子里面弹着琴,久而久之,守门的侍卫也知道是我了。
站在这墙里的人,若是稍有差池便会丢了性命,固然心里也是苦闷。我的琴声抚慰了很多人呢。日复一日的过着,我的病情总归是没有控制住,我已没有力气再整日拨弄琴弦,眼前的昏花提醒着我,我真的时日不多了。
我想,我得了结这一生了,可墙外却传来琴音,铮铮缠绵,我听得出,那弹琴之人琴技不凡,曲调越发熟悉,我愈发流出泪来,这是,《凤求凰》。
微雨渐落,一如当时,一曲毕,我抱起桐栖,又是感动又是悲伤的弹起《式微》,这是首悲伤的曲子,一如名字,大势已去。
我弹奏完,门口的小侍卫便送了书信过来,那信纸被微雨洇湿,可隽秀的字体洋洋洒洒,看得出,是安择弦的。
信上只有短短一句,“他来了,我走了。”
我看着这几个字发呆了许久,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天气越来越闷,我躺在地上抱着桐栖,突然笑的放肆,一口血吐的声嘶力竭,我苟且的喘着气,突然又哭的汹涌,呼吸渐渐变浅,我没了力气,真好,再也不用喝苦汤药了,再也不用闻那重重地药味儿了,我闭着眼,抱着桐栖,去了。
小侍卫招呼了人,将这具尸体抬了出去,火化,连带着桐栖,一同化作灰,随后小侍卫推了门,喊道,“柳芊芷,亡。”
殷华一愣,任由着雨将他的衣衫打透,他依旧温和的笑着,一如从前,挥指一遍一遍的弹奏着那首缠绵的曲子,琴声代语兮,聊写衷肠。
不远处的安择弦身影一顿,笑的猖狂,踉踉跄跄的向远处走去,他并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心里想的是什么,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是难过还是什么。
那河边,安择弦静静的站在那里良久,任由风和汹涌的水声席卷自己,像往常一样,他喝了一口酒,面上绯红。
“沧海遗梦,鲲鹏展翅在宇之,弦月晓梦,四季不惑年未老,南风入梦,卿本佳人缤纷在,式微如梦,梦醒时分楼已空。”他站在江边,任由江风带着微凉的雨丝刺骨入心,他将造价昂贵的玉笔狠狠的掷在坚硬的岩石上,玉笔应声而碎,碎声清脆,他说,我再不执笔写诗词。
世有伯乐,亦有千里马,世有钟子期,亦有俞伯牙,子期亡,伯牙绝弦,成了典故,可若苟活着的伯牙也能再次遇到下一个钟子期,是不是也可惜了一手好琴呢?
他年少失了好友,壮年遇了柳芊芷,他本以为他再也不会遇到一个懂他的人,可冥冥之中,似乎柳芊芷早已走进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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