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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伯牙音(壹)(1 / 1)

“沧海遗梦,鲲鹏展翅在宇之,弦月晓梦,四季不惑年未老,南风入梦,卿本佳人缤纷在,式微如梦,梦醒时分楼已空。”他站在江边,任由江风带着微凉的雨丝刺骨入心,他将造价昂贵的玉笔狠狠的掷在坚硬的岩石上,玉笔应声而碎,碎声清脆,他说,我再不执笔写诗词。

那时逢春,我随师父初入安城,去求名曲《映容》,师父不喜喧闹,我年纪尚小,安置好行李,便出门寻欢去了。

安城虽是边隅小城,可街市却热闹非凡,我背着琴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走,看着好些有趣的东西,不由得停滞好一会儿。

忽闻人群骚乱,“安择弦来啦,安择弦来啦!”本不觉得是怎样出奇的话,可众摊位纷纷躲而避之,实在让我觉得疑惑,我便任由好奇心喷发,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等待话中人出现。

春风过,本来繁华的街道突然变得寂静,那人从街角拐了出来,迷迷糊糊的拿着酒壶,一步一口酒的踉踉跄跄向我走来,我不由得更疑惑些,待他慢慢走进,我才看清这是怎样一个邋遢的人,一身白衣早已造的满是灰尘,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发丝肆意张扬,凌乱的披在肩后,我看不见他的容颜,可却听见他迷迷糊糊的声音嚷嚷道,“百世方休,与君共离愁,来日方长终是醉,梦醒不见当年人。”

我静静看着,他依旧向前走来,走到我的面前,低头看见我一双脚,不好意思的拍了拍头,“哦,走错了路。”可他抬头却一眼愣住,掉了酒壶。

“怎么这里的人皆怕你。”我笑,对上了他一双深邃眼眸。

“世人皆笑我癫,笑我痴傻。”他迷离的眼轻轻一眨,弯腰捡起地上的酒壶,转身便走了,我想,他一定有故事,一个很长很精彩的故事。

回了客栈,师父正坐在窗前看着新写出来的曲谱,那谱子还未成形,是刚写不久的。师父一头银发,有些疲倦,我的师父,是全江湖最有名的琴师,柳慕,说起来,我有些自豪,师父一介小女子却能凭琴音在江湖拼得一片天地,着实令人佩服不已。

“见过安择弦了?”我本想悄悄看一眼,却躲不过师父的耳朵。

“师父怎知道?”我疑惑,确实,师父不是没有出过门吗?

“那孩子整日里醉醺醺,满大街走,你不会见不着。”师父放下谱子,淡淡的说道。

“师父是怎么知道安择弦的?”我又问,看来安择弦的故事,师父是知道些的。

“我与他父亲是世交。”师父说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便更有预感,师父与安择弦的父亲也渊源颇深。

一夜过后,是清晨的来临,安城的早晨也格外热闹,卖吃食的极多,我随师父用了早饭便走到蜿蜒崎岖的小路上。

清迟国的名曲不多,《离别柳》,《荇中影》,《送武贵妃别》,还有一曲便是《映容》。

相传这些名曲的谱子均在各大琴师手里,可我只觉奇怪,为何《映容》却是在一个诗人手中。

走了许久,师父才在一处矮小的茅草屋前停了下来,那是座极简单的房子,院子里养了一群小鸡,圈起的篱笆里种着小菜,不论是近看还是远看,都不过是个普通的农舍。

不久,屋子里便出来一个青衣的年轻人,眉眼深邃,他抬头看我,微愣,随后却对着师父鞠了躬,“见过柳师。”嗓音清朗。

“今日不曾喝酒?”师父面露蔼色,满眼慈爱的看着他,我却突然意识到什么,喝酒…难道他是…安择弦?!

“没来得及出去罢。”他答,如今他倒是穿着干净,一头墨发不同昨日的凌乱,潇洒的束起,配了冠。

“如今我来了,你便委屈一日呆在家里吧。”师父说着,我只见他又是微微一愣,眼里有些许落寞。

“嗯。”他应声,带着我们进了屋子,屋子里没有过多的家具,一套最普通不过的木桌椅,一张再简洁不过的床,窗户不大,却有温暖的光撒进来,我疑惑的是,看着他便知,他素日总是喝酒,可屋子里却没有半分酒气,这一点,我不得不佩服他。

“坐。”他说着,端着茶壶便走了过来,将茶杯续上,茶的热气在眼前缭绕,我看着窗外的一枝迎春花开的芬芳。

“也风去了哪里。”师父问,我默默的在一旁看着,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父亲去帮隔壁家的李爷爷犁地,晚些回来。”他说着,坐在椅子上。

气氛有些尴尬,我给了师父一个眼神,师父便让点了点头,应允我出去了。

屋子里空气虽好,可到底比不得外面的风光,安择弦家的前面是一片树林,逢春抽芽,有了勃勃生机,我愈发向前走着,虽然与师父一起住的房子,附近的风光也不比这里差,可总归是在我鲜少接触的外界,我想多看些。

初入林子,道路狭窄,可树下的小草却长的顽强,我找了处干净的地界儿,解了琴,坐了下来,细品泥土的芬芳。

此情此景,不奏一曲,总觉得是遗憾,我解了琴上的布,我的琴名唤桐栖,是一把通体温黄剔透,刻有半只凰的琴。

师父说过,琴如同一个琴师的性命,顾我将它护得很好。

我用细白的柔荑拨动琴弦,琴声悠扬,应了午间这林子里的静谧,我弹奏一首欢快的曲子,去歌颂这春,婉转动听的曲调在指尖的跳动下缓缓流出。

“风兮风兮待暖阳,轻抚无声兮补绿裳,零落残兮本无心,花落重盛兮且思量。”我弹着,身后却突然出现了个人,那人是个中年人,面露儒雅之色,尽管眼角有些细纹,可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五官在年轻时该是惑了不少姑娘的心。

“受教了。”我停下抚琴,伸手做礼。

“不必,我才是,明明一介山野村夫,也敢乱给姑娘的琴音配词,真是狂妄。”他笑放下了背上的柴,我看着他,一时间,气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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