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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诱惑(1 / 2)

苏骁觉得商知翦那副喊他过去的姿态与唤狗别无二致。

可他是一贯的不会多想,因为他二十多年来的生活大多都是不堪细想的。

他没有犹豫,立刻就奔着商知翦手里的那块点心走过去了,他知道他其实没有那么饿,饿得过了劲,反而是吃不下的。不过那块点心能够作为一个由头,让他能与商知翦,或是宋期邈短暂的共处一室。

苏骁在花厅的白色圆桌旁边坐下来,望着对面衣着考究的商知翦,心里还是不可置信,恍恍惚惚的,觉得是梦。

商知翦对苏骁恍惚惊疑的眼神视若不见,把那块酥皮点心往苏骁手里一塞,酥皮一块块地掉在苏骁的裤子上,苏骁只是用手捏着,没有要吃的意思,仍旧定定地望着他。

“不想吃这个?”商知翦朝他笑了一笑,又一招手,佣人立刻走过来,很恭谨地问他有什么需要。

商知翦再瞥了苏骁一眼,“想吃什么,说吧。”

得了商知翦的命令,佣人才像是终于意识到这里坐着的还有苏骁似的,把脸转过来,等候了苏骁的吩咐。

苏骁这才彻彻底底地相信了,坐在他对面的人的确是宋期邈。他才是名正言顺的,宋家的未来主人。

苏骁迟疑着要了一碗小馄饨,没过多久佣人就端了上来,仍旧是先摆到商知翦面前,商知翦一扬下巴,那碗冒着热气的馄饨才被挪了过来。

苏骁只是没有想到,商知翦就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吃。

他被商知翦看得浑身僵硬,即便是垂下头去,脸将要埋进碗里,也觉得那眼神带着压迫性,不让他感到愉快。

幸好那股带着肉香的热气引诱出了他的食欲,苏骁也是被饿得狠了,此时连带着汤汤水水呼噜噜地苦吃,商知翦却忽然开口问他:“连饭都吃不饱,也还要跑回来吗?”

苏骁抬起头,怔怔地望着商知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不是没有想到我会出现在这里?”商知翦放轻了声音,但这种带点温柔的声音却最让苏骁害怕。

苏骁觉得商知翦大多数时候都与宋远智很像,因此成了宋期邈也不让他那么意外。对他温柔的时候,就忽然变得有些像苏宛宁,只是商知翦和苏宛宁太不相似了,只是让苏骁联想到了那点代表母亲的成分。

苏骁怕父亲,其实心底更害怕母亲,二者叠加起来,他就尤其的害怕商知翦。

“我也没想到,我会是宋远智的亲生儿子。我很早就知道我不是我父母亲生的,后来哪怕是成了孤儿,也对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没有兴趣,我还以为我是被他们抛弃的。”商知翦伸出手,手落在苏骁的头上,像兄长关爱弟弟似的很友爱地抚摸了苏骁的头发,“谁能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好不容易逃回来,又在这里看到我,你害怕吗?还是你已经吃药把脑子吃傻了,顾不上害怕了?”

苏骁又咽下一口馄饨,依旧不肯说话,商知翦自顾自地说下去:“你不是说过再也不逃了,又让我不能不要你,之后怎么又说那个地方是地狱,哭着喊着求宋远智把你带回家?——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我当时就站在病房的玻璃后面,看着你在那里哭。苏骁,你现在过得幸福吗,回到你的天堂了吗?还是我出现在哪里,哪里就是你的地狱了?”

苏骁的太阳穴又疯狂地跳动起来,嘴里依旧自顾自地木然咀嚼吞咽,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觉得商知翦说的都对,又好像说的都不对。因此,他只好装作没听见,继续不停地吃。

商知翦看着他这副样子,缓慢地皱起眉头,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才的那番话实在有失水准,就像是什么狗血电视剧里的打脸情节,逼着人说出这堆看似令人热血沸腾的台词。

其实是没有必要,譬如绝顶高手不会对一个小喽啰多费口舌,有时候说的越多越错,更何况他刚才那堆话,细听简直能够听出一丝怨气。

他知道他与宋远智之间的感情仅剩血缘维系,宋远智肯认他,是因为需要他这枚棋子与宋思迩所代表的新势力进行博弈。他的确出了国,在外进修了三年,那也只是宋远智需要花时间合理化他的身份,又要培养他的势力和所谓的父子亲情,使他真的足够为自己所用。

哪怕是棋盘上高等级的国王,在棋手面前也只是被操纵的命运。

苏骁默默地又吃完一碗,商知翦看见盛馄饨的小瓷碗一个个地慢慢摞起来,苏骁竟然就这么一直吃下去,而他在说完那一番话之后也竟然只是在那里看。

他并不饿,只是仿佛看着苏骁张开嘴,把食物吞咽下去并重复这个动作时,好像在无形中也喂饱填满了商知翦的欲望。况且苏骁吃得赏心悦目,嘴唇一张一合的,眼睛也真是看着碗里,吃得心无旁骛。

商知翦夺过苏骁端过来的又一碗,低声呵斥道:“不许再吃了!你怎么像鱼似的,不知道饱?”

苏骁其实已经觉得胃鼓胀地要吐了,可他就是想吃,仿佛这种久不出现的食欲一旦出现了就不舍得放过似的。可是商知翦真的把碗夺走了,不给他吃。

“我饿。让我吃吧。”苏骁终于抬起眼睛,艰难地聚焦到商知翦的身上:“……求你了,让我吃吧。”

苏骁还是没有得到他想要的食物,只是听到商知翦骂他是傻子。

他也没有想到,商知翦连药也不肯让他吃了。

苏骁的药量被减,就慢慢地体现出了副作用。晚上他又睡不着,一闭上眼睛陷入片刻的浅眠,就迅速地做起噩梦。他下意识地从床上爬起来,去翻药柜,发现药瓶已经被尽数收走了。

他赤着脚,发了疯似的满屋子翻找,甚至将衣柜都翻了个底朝天,也依然是没有。他跑到走廊大声喊,佣人被他喊来,只告诉他还没有到吃药的时候,是宋期邈下了命令,只许他在固定时间吃药。

又是宋期邈。苏骁不知道自己的这场噩梦怎么还没有醒,他跑回自己的卧室里头,跪在墙前反复而机械地用指甲画圈,结果佣人连他这样做也要制止,说他的手还没有好,让他躺回床上去,再给他端一杯热牛奶让他睡觉。

苏骁把热牛奶直接掼在了墙上,商知翦走进卧室时,佣人正努力地制住苏骁,让他远离满地的玻璃碎片,并制止他用头撞墙。

商知翦挟住了苏骁的肩膀,很熟练地把他的双手反剪到身后,示意佣人打扫地上的玻璃片。

他凝视着苏骁的这副样子,也有些说不出口的震惊,又掺杂了些许其他的情绪——

三年前的苏骁,还不是这样的。而他也说不清楚,苏骁变成这副模样,又有几分和他是有关的。

苏骁是全然的自作自受咎由自取,苏骁若是正常起来,便只会肆意地去欺凌他人。就连商知翦变成宋期邈,也有苏骁的缘故在。

可是商知翦还是有那么一分的犹豫,他只想要一盏天秤,把苏骁的罪过放上去仔细地反复地称量,称量到不偏不倚,而后作出绝对公正的判决,让苏骁付出最适当的代价,而自己也不必再产生任何的不必要的感情。

怨恨也是在意,也是不必要。商知翦想要的是无怨无恨,可他本以为自己能够做到,却又在看到苏骁时,发觉自己仍旧是做不到。

他反复训练又无法做到的事情,在苏骁那里却是轻而易举。

商知翦在苏骁这里,总是屡战屡败,又想要屡败屡战。

“你又想被拴起来?”商知翦望着苏骁蓬乱的头发,有些气急地威胁了。

在他怀里的苏骁忽然不再挣扎,商知翦试探着松开了手,苏骁在地板上坐了一会儿,商知翦想要把他拽起来,安放到床上去。

苏骁却突然地转过身,用手臂撑起上半身,面朝着他,嗓子里发出很低的呜咽声:“商知翦,我想吃药啊……你给我吃药吧,我睡不着,我头疼,我要疯了……”

他没有得到商知翦的回应,于是四脚并用地爬到对方的面前,仰起头,两侧的头发偏垂下来,靠在小而尖的下颌边:“商知翦,宋期邈……”他顿了顿,迟疑地喊:“……哥,我想吃药……”

苏骁的手搭在商知翦的腰带上,一边喊着对方,一边用手去拉商知翦的裤子拉链。

而后便有耳光落在了苏骁的面颊上,苏骁的脸被打得一偏,他捂住面颊,耳边嗡嗡地蜂鸣,又隐约地听见商知翦骂他下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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