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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道歉(1 / 2)

商知翦正在整理领带的手指僵住了。

他的手指上还残留了一点苏骁身体的温度,他注视着苏骁向上摊开的手心和理所当然的表情,意识到方才只是一场交易,苏骁已经提前明码标好价,成交价是两节价值五块钱的电池。

而他作为付费的一方,事到如今才刚刚得到通知。

“我们刚才‘哪样’了?”商知翦轻声问道。

苏骁望着商知翦的表情,本能地感到有一丝畏惧。他朝后退了半步,却还是觉得自己有理,仰起头答:“我给你口了啊。”

他也觉得这场交易不算划算,可是在这间房间里他实在也没有什么别的特长。这件事代价最小收益最大,而且他不必猜测也能得知商知翦很满意。

“你是想让我用两节电池来付账?”商知翦问。

苏骁沉默了,他觉得商知翦的措辞有些怪异,他只是觉得他成功地让商知翦满意了,理应得到奖励,而恰好他想要的奖励是两节电池,他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就能够打发时间。

苏骁纠结了片刻,不自觉地绞动手指:“……不行吗?我做了你想要的事,你给我我想要的奖励,可以吧?”

商知翦站在那里,觉得自己像是迎头被人狠抽了一耳光。

他面前的苏骁还穿着他旧了的松垮毛衣,头发也长得没了形状,一无所有,怎么看都是狼狈的丧家之犬,他的一个眼神就能让苏骁恐惧或欣喜。

但哪怕是已经沦为一滩烂泥的苏骁,羞辱起商知翦来还是轻而易举就能达到极致。

“好,我给你奖励。”商知翦的声音与脸色一起蓦地沉了,苏骁见势不好刚想要转身朝后逃跑,却被商知翦一把拽住手臂。

苏骁的腿伤还没有痊愈,被商知翦拽得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商知翦却完全不在意似的,像拖拽死狗一样把苏骁从玄关拖到了客厅,苏骁略微的反应过来了点什么,但此时完全顾不上细想,只剩下恐惧,他还没见过商知翦这么发怒失控的样子,自知大事不好于是拼了命地挣扎。

苏骁被按倒在椅子上,面朝着冰冷坚硬的墙壁,他只感觉到商知翦用一只手制住他,随后是解下皮带的声响。苏骁心中的恐惧一下子升到了极致,立刻哭喊求饶:“我不要电池了,也不要奖励了,对不起……”

然而他的双手还是被商知翦不留情面地固定在了扶手上,苏骁感到腰上一凉,随后便是重重的一掌落下。

“唔!”苏骁痛得大嚷了一声,身体也猛地弹了一下,随之而来的却只有密集的、毫不留情的拍打。

苏骁痛得流泪,眼前一片模糊,他一贯怕疼怕得要命,根本没有诸如此类的癖好,哪怕是有,现在的他也知道这根本不是调情,而是纯粹的惩罚,自己只会被打个半死。

他疼得全身冒冷汗,哭喊着不断重复:“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也只是机械地重复。

他每一次犯错求饶都会这样重复,无论是求宋远智还是求谁,他可以一边痛哭一边在心中咒骂,而这次他只剩下全然的委屈。

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他已经变得这么顺从,也已经让商知翦舒服了,为什么他还是会被惩罚。

苏骁活在商知翦为他构建的世界里,原则只剩下了一条等价交换。因为商知翦恨他,所以报复了他;又因为他表达了对商知翦的忠诚,得以留下来。

今时今日,这条至上的铁律却被商知翦亲手作废。

苏骁不知道痛苦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商知翦离开了家,只剩下苏骁一个人趴在客厅的桌子上,他的心里茫茫然的,甚至忘了身体上的疼痛。

他的认知世界再度崩塌了,而他不明白。他是这么能屈能伸,谈不上尊严底线的一个人,可是此时此刻他也只剩下了不明白。

犹如兴高采烈地从学校捧回满分答卷,迎来的却是当头一掌一样,苏骁的委屈已经渐渐变成了恐惧,恐惧自己突然无法理解商知翦的喜怒无常,整个房间又陡然暗了下来,黑暗里像随时会冒出一只野兽咬他一口。

苏骁从茶几上爬起来,拽住裤子,踉跄着走向次卧,他又想逃进那个熟悉的,能够全然包裹掩盖住他的柜子,可无论他怎么推,次卧的门都纹丝不动,那扇门也被商知翦锁死了。

他再度变成了在家里反复游荡无处可去的游魂,哪里他都熟悉,但哪里又都不属于他。

商知翦下班回家时,包里多了新的几本漫画书。

图书馆的借阅停止时间早于他的下班时间,因此他没有吃午饭,乘地铁赶过去又匆匆回来。

早晨就没有为这一天开一个好头,所以他的一整日都充满了他所痛恨的心神不宁。

他罕见地迟了到,却没有人说些什么,只是在工作间隙catherine朝他走过来,告诉他集团要进行员工体检,实习生也有名额,明天会排到他们,给了他一天的假。

商知翦把体检及医院地址记在了待办日程上,仍在想那几本被他装进最里侧内袋的漫画书。图书管理员把书递给他的时候,仿佛是见不得光一样,商知翦立刻把它们往包里塞,因为太过用力,有一本甚至折了页。

在理智归位后,他却仍旧丧失了游刃有余的能力。

站在老旧的防盗门外,商知翦按了按手里的包,确认那几本书还在。

他仍旧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把漫画书给苏骁,仿佛这种行为宣告一种求饶的态度,而他不想轻易地展示。

门打开了,屋子里天光大暗,仍然是寂静。客厅里没有苏骁的影子,次卧的门依旧锁着。

商知翦的眉心再度轻微地皱起,有过前车之鉴,苏骁的贸然消失也会让他的心中升起不安,哪怕他确信他离开时将门反锁了,苏骁没有办法逃脱,家里也不再有任何的尖锐物品。

商知翦走进主卧,床上也是空的,只有被子凌乱地堆在那里,还是起床时的样子。

苏骁连不能入眼的家务也不做了。

商知翦站在床头,听见了房间里除他以外的呼吸声。他蹲下来将头也低下,才发现在床底的阴影里缩着一个模糊而渺小的轮廓。

商知翦怔了一下,是悬起来的心又逐渐落了下去,才冷声命令:“出来。”

床底仍旧没有声音。苏骁蜷缩成了一个极小的团,在听见商知翦的声音时头朝他略微地偏了偏,眼睛却还是直勾勾地盯着面前低矮床板的一角,哪怕是商知翦开了灯,苏骁也毫无反应。

苏骁不想吃饭,也不对商知翦作出回答。

“你不出来的话,我也可以到床下陪着你睡。”商知翦说。随后他真的弯下腰将要把身体探进去,苏骁才有了反应,慢吞吞地从床下挪了出来,爬上床钻进被窝。

他躲在被子里瞥了商知翦一眼,而后把身体转了过去,侧躺着,用后背对着商知翦。

“还疼不疼?”商知翦问。

“不疼。”苏骁回答完就不再说话。关了灯,苏骁也仍旧睁着眼睛,他睡不着。因为觉得这里不再安全,所以只要一闭上眼睛,他就会立刻惊醒。

在随后的几天里,苏骁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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