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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决定(1 / 2)

苏骁的委屈倒不是装的,他只打听到了商知翦在这附近的便利店打工,今天降温下雨,他找了快十家便利店才瞎猫碰死耗子般的将商知翦碰上。

不过除了委屈外,苏骁更多的还是愤怒,连累他吃了这么一圈苦头,如果不是要在商知翦面前伪装一番,他真想踹商知翦好几脚。

话甫一说完,苏骁就半垂下眼睛,用余光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商知翦的表情。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说是否有用,他讨好别人的技巧一贯来自于苏宛宁的言传身教,据他所观,苏宛宁偶尔也会做得过分惹宋远智生气,不过苏宛宁经过这样一番伪装表演后总能平稳落地。

商知翦默默地注视着苏骁,一张口,却是苏骁全然没有想到的问题:“是吗。你找了多少家?”

苏骁一怔,气得快要跳脚,如同是自己精心准备了小抄,考试却一道没考。顿了顿后他只好抬起眼睛,尽量面不改色地撒谎:“……三十家。”说出口后才觉得这数字太整,不够真实,眨眨眼睛后又改动:“嗯,不对,三十三家。”

“你从几点开始找的?这么多家,一个白天都找不完吧。”商知翦冷静地驳斥。

“那就是二十三家。”苏骁迅速更改答案,见对方没有丝毫相信的意思,险些要压制不住怒意:“谁会记得这种事啊!”

有客人推门走进便利店,商知翦立刻低下头,不再搭理苏骁。来人挑选过商品走到收银台,苏骁只好让开路。

商知翦用指节敲敲收银台桌板,喊他:“客人,你的东西没拿。”

为了达成目的,苏骁不敢恨恨地瞪商知翦,只好用眼神诅咒那两桶关东煮不得善终,又不甘心离开,捧着纸桶在店内座椅坐下。

苏骁背对着商知翦坐着,关东煮的香味总算唤醒他空空如也的胃,苏骁听见自己的肚子叫了两声,于是拈出一串丸子,面对这类廉价的便利店食物,苏骁先是送到鼻尖谨慎地嗅嗅,随后咬了一小口,没熟的丸子内里冰凉,一股腥味。

苏骁“哇”地一声把嘴里的半个丸子吐出去,商知翦冷漠地看着他这样的一番表演,几度收回视线。

可是苏骁身上仿佛带着磁铁,商知翦皱起眉头,故意牵动受伤了的左臂,用钻心疼痛强迫自己不去理会。

到了换班时间,商知翦脱下工装换回自己衣服,出来时苏骁已经不在那里。商知翦的麻木早就成为习惯,扫了眼空荡的、还没被打扫归位的座椅,依旧毫无波澜。

他推开门,打算赶往下一个打工地点。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来,淡黄光晕下有细微的雨丝被吹开了,苏骁穿着宽大外套蹲在路边如同一只鹌鹑,扬起脸,眼睛一圈泛着红,像是哭过了,对着商知翦气冲冲地质问:“你是不是跟温宇好了就想不起来我了!”

商知翦的脚步顿住,苏骁质问得理直气壮,仿佛商知翦那条负伤的胳膊和脸上的淤青与他完全没有关系。

而且用词也很怪异,商知翦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是不是故意不接我电话,故意不把答案都写好!”苏骁站起身,朝商知翦走来:“都怪你,我父母都不想和我说话了,你还敢不和我说话!没人要我了,都是你害的!”

连日来的委屈堆积在一起,在看到商知翦的这刻集中爆发。

苏骁又冷又饿,就算是他找人找了商知翦的茬,他也要退到第一万零一步,说商知翦也不是没有错,竟然敢把他晾到一边不理会,简直是以下犯上罪该万死。

宋远智、苏宛宁甚至是温宇瞧不起他都尚可接受,被商知翦无视却让苏骁怒不可遏。仿佛是商知翦就该对他有无限的低他一等的忠诚,像苏骁饲养的家犬,无论挨了苏骁多少教训,也应该对他热情相待。

苏骁伪装不下去,冲上去对商知翦就是又捶又打,恨不得一张口咬断商知翦的脖子。可是病体初愈力量实在有限,商知翦用一只手臂制住苏骁的肩膀,制止了对方的发疯举动,低声地、认真地对苏骁解释:“不是故意的。”

商知翦也知晓自己全然是在撒谎。

每个环节都是故意,甚至也是故意地想让苏骁没有人要。因为在商知翦心中也是瞧不起苏骁,觉得对方全然是个草包,根本不配拥有他现在所有的一切。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无论商知翦对苏骁做出什么,都像是替天行道般的,不必有任何心理压力,除了对苏骁好这件事以外。

一旦对苏骁好,商知翦就要开始瞧不起自己了。

尤其是在此时此刻,商知翦已经被苏骁害得够呛,知道对方就是外表光鲜但内里早就腐烂了大半的果子,可是商知翦却的的确确地还是想要。

面对着苏骁,商知翦第一次有了一点自暴自弃的感觉。

苏骁在学校外租的房子还是老样子,不过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人来。人的印记是种玄妙的东西,商知翦拿起门口地毯下藏着的钥匙打开门,开了灯,竟然觉得像是某种遗址。

苏骁对此毫无体会,脱下鞋就大剌剌地踹到一边,让商知翦去帮他找来拖鞋给他穿上。

换上拖鞋后苏骁又脱下湿淋淋的外套,他连头发也是湿答答的,于是径直走进浴室去冲热水澡,和此前一样又命令商知翦把外面收拾干净。

苏骁洗过澡后趿着毛绒拖鞋走出来,商知翦还在收拾沙发。看着商知翦弯下腰用一只手收拾的样子,苏骁突然变得很是得意,一屁股将商知翦刚堆好的抱枕弄乱,一仰脸:“来给我吹头发。”

苏骁坐在商知翦身前,懒散地半阖上眼睛,感受着商知翦拿着风筒,在他头发边吹来吹去,时不时晃一晃脑袋,露出干得不均匀的地方,“吹这里。”

商知翦的视线落到苏骁的一截脖颈上,再到苏骁单侧耳朵上的那枚钻石耳钉。他的手指从苏骁的头发间穿行来去,苏骁命令他而他被命令着,两人却同时都认为自己才是支配者。

苏骁没有人要,就成了商知翦的所属物。

吹头发时二人的距离不足十公分,苏骁的肚子又拉长声音叫了一声,商知翦关上风筒,递给苏骁,苏骁立时抱怨:“还没吹干呢。”

商知翦说他去做饭,苏骁歪着脑袋想了想填饱肚子更为要紧,哼了一声勉强同意,自己接过风筒继续吹。

苏骁吹干头发也没等到商知翦从厨房里出来,等得不耐烦便走进厨房,商知翦背对着他。苏骁走过去站到商知翦的身后,由于过分在意自己的身高,苏骁总忍不住要去比一比,结果当然是惨败,气得他又想立刻发脾气。

可是苏骁忽然发现商知翦的肩膀也比他宽上许多,今天商知翦穿了一身半旧的灰色毛衣,当然不会是什么值钱东西,也不知道洗过多少次,衣角都有些松垮,可是看着却显得十分柔软。

商知翦面前的锅子不断地冒着热气,连带着苏骁觉得商知翦也散发着许多热量,苏骁就很想抱上一抱——

于是他就真的展开双臂,从背后环抱住了商知翦,由于二人之间的身高差,苏骁整个身体都贴到了商知翦的背上,鼻子里呼出的热气撩拨过商知翦的后颈。

苏骁真的没有想过太多,他总是得不到拥抱,只好躲回卧室去把被他又打又踢的毛绒玩具熊捡回来抱住。商知翦此时也只是发挥了类似的功用。

然而商知翦的反应却格外剧烈,被抱住时商知翦的手一抖,锅子险些倾倒,商知翦赶紧伸出手去扶住锅,锅内滚烫沸水还是溅了些到他的手上,商知翦转过头强硬地把苏骁推开,又拧开水龙头冲淋被烫的伤处。

苏骁毫无预料,险些被商知翦推了个趔趄。不过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实在有些诡异,诡异到连一向不讲理的他也不能理直气壮,只好站在原地嘀咕:“那么小气干嘛,不就是抱一下吗,怎么了,你又没比我少哪儿。”

商知翦只顾着冲水,嘴唇抿成一条线,回头短暂注视苏骁一眼,又让苏骁把煮好的面盛出来端走。苏骁把面端到桌上,感觉厨房里的水声哗啦啦地不知道持续了多久,苏骁搅着碗里的挂面,抱怨连牛肉都没有,清汤寡水穷酸死了,谁会爱吃这样的东西,看着就没有食欲。

商知翦终于从厨房里出来时,苏骁已经快吃掉大半锅,放进去的鸡蛋一个也没给商知翦留。苏骁气哼哼地把筷子扔回锅里:“一点都不好吃,谁让你放葱了,你知道我挑了多半天!”

商知翦去盛剩下的面,没有搭理苏骁,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苏骁心脏短暂地停跳一瞬,立刻噤声,因为觉得对方那一眼实在很像宋远智,被吓了一跳后他才觉得自己是大惊小怪。

商知翦好像一下子变得不是很高兴,苏骁的气焰立刻随着屋子里的气压一起低下去,抱怨变成了小声抱怨。饭后商知翦还是收拾了碗筷,收拾过后走到门口将要去取外套,想要离开。

苏骁感觉方才被自己吞咽下去的面条在胃里打成了死结,沉甸甸地坠住他的全部内脏,他都快要呼吸不过来,不明白自己的努力怎么会白费,明明他做的一点也没有比之前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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