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价码(1 / 2)
看到窦一然呆愣住的表情,苏骁满意地勾起一个笑容,又虚伪地朝对方说道:“哎,那天没吓到你吧,真是不好意思。那个只是考核的内容,是测试候选人临场反应的。”
苏骁也并不在乎窦一然是否相信,他低下头去掏出手机敲击了几下屏幕,打了一行字。随后他抬起头,见面前的两人依旧站着没动,苏骁的表情隐约有了点不悦,低头按下发送。
商知翦口袋中的手机随即发出一声鸟鸣,是校内通讯app的提示音。为了方便校方管理,江安大学开发了自己的通讯平台,只要通过姓名或学号搜索就能联络到校内的任何人。
而这个平台,在苏骁等人手中就另有其他可另行发挥的妙用。
商知翦拿起手机,一行文字映入他的眼帘:“装的挺像的啊。小心我把你的事发给学校所有人哦。”句号后还没忘加上一个爱心。
商知翦瞄了一眼对方的头像,画面里的苏骁戴着墨镜,背景是碧海沙滩,应该是在哪处海岛度假时拍的。他一瞥苏骁衬衫袖口处露出的一截手腕,残留的几分小麦色里又泛出新的白。
应该是“装得挺像”而不是“的”,商知翦想。
在窦一然的眼神落到手机屏幕上的前一秒,商知翦按下了锁屏键。他对身旁的窦一然露出个充满歉意的表情,轻声说了句抱歉。
苏骁便像是个如愿以偿得到糖果的小孩子般,露出了真心实意的、充满邪恶的无邪笑意。
苏骁单纯的快乐并未持续太久。
商知翦坐上跑车副驾驶位,目视前方:“去图书馆旁边的那家咖啡厅谈,一会我还有事。”
“你当我这是什么,接你放学的校车啊?”此时下课的人潮已经逐渐散去,苏骁启动车辆,顺便打开音响放起音乐:“搞清楚点状况,这轮得到你你你……”
短短十米路,校方精心安装了七个减速带,把苏骁的一句话震得七零八落,还险些咬到舌头。跑车的底盘本来就低,车里的两人仿佛炒勺里上掂下跳的菜,险些要弹射出敞篷车外。
苏骁一个急刹,车猛地停住,他骂了句响亮的国骂。
车载音乐依旧欢乐地大声播着:“你要那个那个那个那个那个那个那个那个那个啊……”
一群留学生从车前经过,其中不乏黑皮肤的第三世界国际友人。商知翦眼疾手快地把音响关了,欢乐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苏骁从方向盘前抬起头,一缕栗色头发无奈地垂下来,他有点茫然地看着商知翦:“那个……”
商知翦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将苏骁的嘴巴也捂上了。苏骁瞪大眼睛,鼻子里呼出温热的空气,轻柔地扫过商知翦的手心。
商知翦覆盖在苏骁嘴唇上的手又莫名多停了两秒,他随即面无表情地将手收回,视线望向车窗另一侧。
苏骁看着渐行渐远的国际友人,犹是不服气地哼了一声,鼻子略微吸了吸,嗅到一丝残留的古龙水余味。
气味原本来自于商知翦的手腕。苏骁想到自己好像也有这么一瓶,立即决定回家后就将那瓶香水扔进垃圾桶。连商知翦都可以拥有的东西,那就绝对是配不上自己的。
苏骁捂着刚刚被减速带震得隐约作痛的尾椎骨,略微调整姿势,和商知翦一前一后走进图书馆旁的咖啡厅。
苏骁甚至都不清楚学校里的哪栋楼是图书馆,也是在今天才知道图书馆旁边竟然还有这么一间咖啡厅。学校里的咖啡厅近乎相当于半个自习室的功用,人虽多却颇为安静,只有接连不断的键盘敲击声音。
苏骁仍旧感觉臀部残余阵痛,本想径直找个位置坐下,商知翦却指了指吧台,示意苏骁先去点单。
苏骁只得没好气地跟上,商知翦点了一杯冰美式,苏骁抬起头从上至下扫视价格单,果然冰美式的价格最为便宜。
于是苏骁的心中又浮现了嘲讽冷笑:果然商知翦还是个穷鬼,看来傍上的金主也没能给他几个钱。他盯着商知翦的背影再到侧脸,审视揣度,与自己养过的宠物相比,商知翦应该价值几何。
却并未能比对出结果。
商知翦和他的历任宠物都没有相似性。苏骁平素的口味都是笑容甜美身材火辣的类型,他实在是想不到谁会看得上商知翦这个孤儿,也不嫌晦气。
只会是有特殊癖好又抠门的老头子吧,苏骁充满恶意地揣度着。
“你点什么?”商知翦转过头,打断了苏骁的遐想。
“甜的。”苏骁回过神,问服务生:“哪种最甜?”他是一向不会喝咖啡的,但学校的咖啡厅本就不入流,如果还要在这里点果汁奶茶那类本就是用来凑数的饮品,苏骁不用想也知道结果会有多糟糕。
服务生一怔,说了拿铁摩卡一长串的咖啡名称,显然不想替顾客做决定。
商知翦用指节敲了敲木质柜台,轻声打断:“他要一杯焦糖玛奇朵。”
苏骁终于得以坐下,他大剌剌地岔开腿,半边屁股坐在软座边缘,伸出手去缓慢揉搓自己臀部另半边的肌肉。他再一抬起头时,面前已经摆上咖啡杯,一团乳白色奶油覆盖在液面上,像要溢出来的一座雪山。
苏骁的注意力好像又被杯子吸引,他低下头去认真嗅了嗅那杯饮料,思考几秒,手仍旧停留在自己的腿根处,于是他听从就近原则,直接低下头,探出舌尖,认真又缓慢地舔舐了一口奶油。
奶油随即融化在口中,变为液体。苏骁觉得味道不错,突然之间来了胃口,将一整座雪山都舔食干净。
他旁若无人地进食完毕,再抬头才发现对面的商知翦正望着自己。商知翦面前的玻璃杯中,冰块融化已将要过半,却没有被饮用过的痕迹。
在苏骁抬头的那一刻,商知翦才举起杯喝了一口。
苏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无恶意地想穷鬼就是这样的。为了节省钱,只能去买那些便宜又难喝的东西来满足自己。
啜饮一口后,商知翦低咳了一声,苏骁觉得那声音似曾相识。
低咳后,商知翦冷漠地问:“找我有什么事?”他本想说有何贵干,可转念一想,苏骁可能连这个四字短语都理解不明白。
苏骁却只是定定地望着他的脸,电光火石间突然明白过味来,将身体猛地向前一探,手撑起下巴:“喂,昨天厕所隔间的人是你吧?”
“……”商知翦抬起眼睛,面无表情又不知所谓地反问:“什么?”
“打飞机的人。是你吧?”
商知翦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僵硬了。他屏住呼吸,无声地挪动了自己的左腿,用右腿作为掩蔽。为了节省空间,这间咖啡厅的咖啡桌都十分狭窄,桌下他和苏骁的腿几乎是交错的。
而商知翦要更加小心,才能不被苏骁和其他人发现他此时正在努力掩盖的东西。幸而他今天穿的裤子还算宽松。
“你有证据吗?”商知翦抬起眼睛,冷静发问。他的表情和桌下的现状截然相反,其实只要苏骁略微地抬起鞋尖,就能堪破此时商知翦身上不可告人的秘密。
然而苏骁总是差那么一点。比苏骁早熟得多的商知翦却要到最晚的时候才醒悟,苏骁并不是棋输一着,大多时候也并不是故意引诱。只是因为苏骁并不在乎,所以无论如何也总是觉得无所谓。
不过现在的商知翦并不知道这一点,他只是从苏骁迅速僵硬的表情看出,苏骁忘了录音或拍摄留存。
所以商知翦很轻松地笑了,同时猜测到酒里的药大概率与苏骁无关:“就算是我,你又能怎么样呢。你和那位宠物狗一起进隔间,总不会是你拉不开裤链需要他帮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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