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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1 / 2)

江屿白在束缚感中醒来。

他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是斐契沉睡中的脸,自己正被对方以一种全然占有的姿态紧紧圈在怀里。

他微微一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宽敞奢华的房间,床侧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十分引人注目。此刻窗帘并未完全闭合,窗外,帝国主星中央城区的景象一览无余,只是往日秩序井然的街道上空,偶尔有涂着叛军标志的飞行器掠过。

腺体还在发烫,四肢酸软无力,轻微的眩晕感阵阵袭来,他强忍着不适,在心中默问:【系统,现在是什么情况?】

【宿主,您已昏迷约18小时。】系统很快回应,【在此期间,叛军攻势迅猛,已掌控主星超过百分之六十的区域,帝国残余势力退守至西区军事堡垒,正在组织抵抗,同时等待边境军团回援。】

【恨意值呢?】他问道。明明剧情走向与原文一致,为什么男主临门一脚又掉链子?

【目标人物斐契当前恨意值为99%。】

江屿白在心底撇了撇嘴。好嘛,不仅没被复仇成功,这恨意值还往下掉了百分之一。

【那我现在是在哪里?】

【男主斐契已占据中央城区核心区域。宿主目前所处的位置,是位于中央城区最高点的皇家天文台顶层寝宫。】

难怪视野这么好,能将大半个沦陷的主星尽收眼底。但是……江屿白低头,看了看那条紧紧箍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所以,我又被关起来了?】

【……宿主,是的。】

这都是第几次被关了……江屿白蓦地有些委屈,刚在心底升起这个疑问,脸上突然感到一阵冰凉的湿意。他下意识地抬手一抹,指尖触及一片湿润。

他愣了一下,又一串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顺着他的脸颊流淌而下,滴落在昂贵的丝绸枕套上,晕开深色的水痕。

【宿主……】系统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慌乱,【你完全进入易感期了。】

也许是因为非原住民,江屿白的易感期症状特殊,不伴随筑巢行为,不渴求omega的信息素安抚,也没有典型暴躁易怒表现,主要生理反应为……无法自控地流泪。

【哦。】

好吧,其实情绪上也会有一点影响。江屿白垂下眼眸,那点委屈在心底一点点放大,心理上他并不想哭,可身体却自顾自地流泪,不受他理智的控制。

他试图从斐契的怀抱中挣脱,刚抬起手臂,身旁的人就有了反应。

斐契的手臂应激般收紧,将江屿白更紧地揽向自己。他睁开眼,常年征战的警觉让他迅速清醒过来。

然后,他对上了江屿白泪痕交错的脸。

斐契呼吸一滞,整个人都僵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的江屿白眉宇低垂,神情近乎淡漠,偏偏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无声地从漂亮的紫眸中不断滚落。泪水将他的睫毛浸得湿漉漉的,眼眶泛着生理性的红,让总是冷静无波的眼睛显得异常明亮,像藏了一片沉寂的湖。

江屿白被他箍得难受,说:“你放开我。”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却依旧平静,与满脸的泪痕形成鲜明的反差。

斐契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坐起身,凑到江屿白面前,目光像是被钉在了他的脸上,眼睛一眨也不眨,生怕稍一移开视线,这不可思议的景象就会消失。

他喉结滚动,声音因难以置信而微微发紧:“江屿白……你哭了?”

“没有。”江屿白立刻否认,语气淡然。然而就在他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新的泪珠又顺从引力,啪嗒一声砸落在两人之间的被褥上。

“没有”两个字一下显得毫无说服力。

斐契下意识放轻了呼吸。在漫长的复仇计划中,他设想过无数种折辱这位皇子的方式,却从未预料到,这个总是高高在上、冷静自持的皇子,易感期的症状竟然是……面无表情地流泪。这反差过于巨大,让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江屿白皱起了眉头,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把他推开:“你离我远一点。”

“远”这个字眼刺痛了斐契的神经。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一把攥住江屿白的手腕,将他猛地拉向自己。这个动作带着压抑的怒意,却又在触到对方微凉的皮肤时下意识地放轻了力道。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斐契盯着他不断落泪的眼睛:“你现在人都是我的,还要命令我离你远一点?”

……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好像确实如此,他又成俘虏了。江屿白的眉头皱得更紧,似乎被这个认知困扰,而生理性的泪水也因此流得更凶,几乎连成了线。

这一幕实在超出了斐契的认知。高贵的皇子,被他囚禁在此,脸上挂着清晰的泪痕,光看这些水痕任谁都会以为他正承受着巨大的悲伤或痛苦,可偏偏他的表情又如此冷静,甚至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悦,紫眸里澄澈依旧,就那样静静地流着泪,倒映着斐契怔忡的脸。

这样的江屿白实在是……实在是……

斐契的牙根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痒。实在是太动人了,他生出一种近乎亵渎的冲动——想把他脸上的泪痕全部舔舐干净,想尝尝那泪水是否也带着他信息素里那股冷冽的芬芳。

心里这么想着,身体也这么做了。斐契俯身贴近,温热的舌尖带着试探,轻轻舔上江屿白湿润的下颌,卷走一滴咸涩的泪珠。

微咸的,带着体温的暖意在味蕾上绽开,味道比想象中更让人上瘾。斐契沿着泪痕滑落的轨迹,一路向上,唾液里的信息素与江屿白清雅的花香交融在一起,催生出一种令人晕眩的化学反应。一股热流自下腹窜起,让他周身的血液都开始发烫。

但下一秒,一只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按上了斐契的喉结。

斐契的动作停滞一瞬,他抬起眼,对上江屿白冷冰冰的视线。

即使身处易感期,泪水涟涟,他的眼神里也没有丝毫软弱,按在喉结上的手指力气大得惊人,指尖甚至威胁性地收紧了一分,警告的意味明显,迫使斐契不得不微微仰头。

他看着对方,认认真真地说:“你的信息素,好难闻。”

这句话他憋了很久了,易感期放大的情绪让他终于把这份嫌弃宣之于口,说完,他还抬起手,擦掉脸上被斐契舔过的地方。

“你——!”斐契顿时咬牙切齿。对一个alpha而言,被评价信息素“难闻”,其程度不亚于被当面羞辱长相丑陋。

他下意识就想用更恶劣的话呛回去。可看着眼前这个一边流着泪,一边认真表达嫌弃的江屿白,那双被泪水洗得清亮的紫眸里没有丝毫闪躲,只有纯粹的直白。斐契忽然觉得,心口那团燃烧了十几年的恨意与怒意,像是被这泪水浇熄了大半,化作一股无可奈何的水流悄然渗走了。

而且易感期的alpha对他人信息素最为敏感,他深吸一口气,竟真的老老实实将自己周身的信息素尽数收敛了回去,一丝不敢外溢。

房间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清冽的鸢尾花香,与外面隐约传来的飞行器引擎声。斐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他们此刻正在帝国最高的天文台,脚下是渐渐被叛军掌控的帝国疆土。

某种意义上,他终于与怀中这人站在了同一高度。曾几何时,他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与不可逾越的阶级鸿沟,而现在,那些曾经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云泥之别,似乎正在一点点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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