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2 / 3)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摸出一根烟,咬在嘴里,没点。那点烟草的味道压在舌尖上,让他声音不那么颤。
“谢诩。”
“嗯。”电话那头的谢诩意识到他有点不对劲,“你怎么了?”
沈修泽的手臂横在眼前,说得十分艰难:
“谢诩,他还……他还活着。”
“什么?”谢诩的声音变了调,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谁?谁还活着?”
“……江屿白。”沈修泽说,“他还活着。在新加坡。”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很久。
然后谢诩开口,声音已经完全稳下来,他没有问沈修泽怎么知道,多年的默契让他知道事情比他想象中更复杂,于是只说:“我马上来。”
……
主卧,江屿白沉在梦里。
他太累了。被秦落折腾了那么久,没睡几个小时又被外面的说话声吵醒。吵醒之后又是哄人,又是哄狗,没过多久便捱不过睡意,又回到主卧睡下了。
他侧躺在床边,一只手伸出来,垂落在床沿,供在床下的面包时不时嗅嗅他的指尖,以确认他的气味还在。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睁开眼睛。
意识像水一样慢慢漫回来。他躺了一会儿,听见厨房那边传来锅碗轻轻碰撞的声音,水流哗哗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在锅里滋滋响。
面包看见他醒了,尾巴立刻摇起来,凑上来舔他的脸。
江屿白笑着躲了躲,揉着它的脑袋坐起身。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让身体逐渐有了力气,然后循着声音走到厨房。
餐桌上已经摆了几道菜,热气袅袅地往上飘,带出一股醇厚的香味,秦落正在灶台前忙活,听见脚步声回过头。
“哥醒了?”他脸上浮起笑意,“马上就好,再等一下。”
江屿白在餐桌前坐下,面前的几道菜错落摆开,都是他喜欢的口味,摆盘也用心,做菜的人想必在灶台前忙活了很久,变着花样想讨他欢心。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
秦落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在旁边坐下,递了碗筷就不动了,只是坐在那里侧头看他。
江屿白被他看得有些无奈,也没理他,自顾自地吃着。空荡荡的胃被热菜填满,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秦落就那么在旁边看着,等到江屿白放下筷子,他才开口:“哥哥。”
“嗯?”秦落这个叫哥哥的毛病死活改不掉,江屿白也知道他不可能改,等着他要说什么。
但秦落似乎只是享受这个称呼,又叫了一声:“哥哥。”
“……”
江屿白皱起眉,“有话直说。”
秦落不答话,而是如野兽逼近猎物般慢慢地凑上前来,用鼻尖蹭了蹭江屿白的鼻尖,近得呼吸都交缠在一起,才开口问:“哥哥是只告诉了沈修泽自己还活着吗?”
话音落下,他也不等江屿白回答,嘴唇已经贴上了江屿白的唇角。
他睡了多久,这个问题就在秦落脑海里转了多久。
沈修泽能突然来新加坡,还是打着“陪伴”的名号,再加上那些话——什么“想着你新年一个人没人陪”,什么“想来找你玩陪陪你”。秦落很快就把事情捋清楚了:哥哥和沈修泽一直保持着联系。
——甚至是只和他保持着联系。
但,保持了多久?一个月?一年?或者是……六年?
在他不知道的这六年,在他发疯一样寻找的这六年里,在他思之如狂的这六年里,也许有一个人悄悄地拥有着哥哥,可以随时知道他的消息,甚至可以随时来找他。
“哥……”
这个念头让秦落贴着江屿白的唇瓣颤抖起来,江屿白能感到唇角传来的重量加大了,听见秦落说:“哥真偏心。”
“哥谁都不告诉,唯独只告诉他一个人。”
秦落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们都不知道哥活着,只有他知道。”
他把脸埋进江屿白的脖颈里,嘴唇贴着他颈侧柔软脆弱的皮肤,嫉妒点燃了他的偏执,让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的往外冒。
“为什么只有他这么幸运,能被哥垂青……?”
江屿白沉默着。
这样的对话是他没有预想过的。沈修泽的突然到来小小打乱了他的计划,以至于他现在应对完一个还得应对另一个。
不过……
江屿白的手抬起来,卡住秦落的脖颈,又从脖颈往上,捧住他的脸。动作很轻,像是安抚面包时那样,拇指轻轻蹭过他的颧骨。
“可你不是赢了吗?”江屿白说,声音像一滴雨轻轻落下来。
秦落一愣。
赢什么?哥的意思是……他最终是选择了自己吗?
然而不等他那点隐秘的欣喜冒出枝桠,江屿白已经再次开口:
“你着急把面包带过来,不就是为了让我选择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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