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1 / 3)
很难解释现在是个什么场面。
客厅没开灯,全靠黎明的微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毯上铺开一层薄薄的壳。上面还没来得及收拾,绒毛上还有被压过的痕迹,东一摊西一摊的,像是有什么人在上面滚过很久,空气里残留着一点浅淡的麝香味。
沈修泽和秦落隔着两三步的距离,沉默着面面相觑。
秦落上半身套了件t恤,还明显小了,袖口卡在手臂中段,露出一截小臂,上面的抓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袖口里面,在晨光里格外刺眼。他刚洗过澡,头发还没完全干,有几缕湿湿地贴在额角,任谁看了都知道他刚做了什么。
沈修泽已经接手了大半家业,成熟了不少,却穿得很简单休闲,oversize的卫衣牛仔裤,跟个大学生似的,看着就像是来找江屿白玩的,只是手里的花已经掉在了地上。
花是他在机场临时买的,想着新年嘛,空着手去不太好。红玫瑰配白桔梗,店员推荐的,说送朋友喜庆。现在那束花躺在地上,包装纸散开,几片花瓣落在玄关的地砖上。
他面色一直很难看,不如说,他只有开门那一瞬间还没看清楚人的时候面色好看过,现在还没有一拳打过去,只是因为秦落跟他说“我哥现在在睡觉,别吵着他。”
“我哥”两个字差点让沈修泽破功。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用疼痛压住想要往那张脸上招呼的冲动。可即便如此他也手痒,很想来上一根烟。他觉得自己需要一点什么东西来消化眼前这一切,让这个荒谬的世界稍微正常一点。
他去了阳台。
新加坡清晨的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一点潮湿的热意。他靠在栏杆上,摸出烟盒,火机“咔哒”响了一声,火焰在晨风里晃了晃,被他拢在手心凑上去。
他抽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白烟被风吹散,很快就看不见了。
他看着这缕烟消失的地方,从宇宙大爆炸想到物种大灭绝,从自己五岁第一次认识江屿白想到前几天还跟江屿白打电话说那小子疯了,又从六年前的修学旅行想到这六年秦落疯子一样的寻找。
哈哈,原来早就有迹可循。
沈修泽弹落烟灰,等风把身上的烟味吹散,才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又回去坐到秦落对面,憋着气问你们怎么回事。
秦落正打着电话,听见他问才把手机收起来,很淡定地看了他一眼:“能怎么回事,如你所见。”
这话一出来,沈修泽觉得一根烟还是不够。他怎么还是想跟秦落一拳爆了?
他深吸一口气才把那口气压下去,问:“是你强迫他的?”
秦落说:“不是。”
短短两个字让沈修泽又想崩溃了。
他最厌恶的就是同性恋。这件事他身边的朋友都知道,他自己也知道,那种恶心是从骨子里生出来的,改不掉。可是现在,自己最亲近的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江屿白,竟然成了一个同性恋。还和眼前这个他曾经看不上眼的私生子弟弟搞在一起。
“你知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沈修泽的声音压得发颤,“你们是兄弟!”
秦落第一次庆幸江屿白让他公布那张报告,让他现在能理所当然地说出这句话:“你还没上网吧?”
沈修泽愣了一下:“什么?”
“你自己看了就知道了。”秦落扬了扬下巴,“我和他不是亲兄弟。”
“你……”沈修泽立刻掏出手机。
热搜第一就是#江氏继承人血缘真相#。
他点进去,热门第一条是dna检测报告的图片,点开放大,末尾“排除存在生物学关系”几个字在屏幕上清清楚楚地躺着,白纸黑字,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短短一个小时的信息量实在太大,沈修泽都有点精神恍惚了,他捋了一把脸,站起身说:“我去看看江屿白。”
秦落伸手拦住他:“不行。”
沈修泽眉毛一挑:“为什么?他给你身份了还是怎么,你管这么宽?”
“暂时还没有。”秦落说,“但昨晚做得狠了,他累得够呛,现在已经睡着了。”
“你他妈——”
沈修泽一拳打了过去。
拳头砸在秦落脸上,沉重的一声响。秦落没躲,被他打得偏过头去,踉跄了两步才站稳。他慢慢转回头,用拇指抹了一下嘴角,看了一眼那点血迹,没说话。
沈修泽喘着粗气,瞪着秦落,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问题,又问:“他是上面那个还是你是?”
秦落抬起眼睛看他,说:“他是。”
“行。”沈修泽终于找出一个满意的点来,咬牙切齿地说:“我告诉你,他怕疼得很,你要是把他弄疼了我先弄死你。”
话音刚落,客厅的吊灯亮了,洁白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刚才那些灰蓝色的晨光全都冲散。一个声音从走廊那边传过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点明显的不满:
“好吵。”
秦落立刻转过身,脸上的表情软下来:“哥。”
沈修泽也忙看过去,这一看却是愣住了。
江屿白像是匆忙出来的,身上套着一件睡袍,薄薄的黑色丝绸,领口开得很深,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该遮的地方都遮着,可不该露出来的东西却偏偏欲盖弥彰似的往外冒。
他的脖子上全是吻痕。
深一块浅一块的,从喉结一路往下蔓延,消失在睡袍的领口里。手臂上也是,手腕内侧那一块最密集,像是被人攥着亲了很久。露出来的那一截小腿上也有,甚至脚踝上面都印着几个浅浅的印子,连成串珠似的延伸进睡袍里。
太张扬,太露骨了,沈修泽几乎可以想象到秦落是如何在他身上如此渴求地留下这些放肆的印记——用嘴唇含着那一小块皮肤,用力吮吸,直到它变成深红色,再换下一块。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烫得他耳根发麻。
可是、可是……
他从不知道自家发小是同性恋。
从小一起长大,他从来没见江屿白对谁有过这方面的意思。那些凑上来的人,男男女女,没有一个能近他的身。他以为江屿白就是那种冷淡的性子,对谁都那样。他从来没想过,江屿白也会有被人吻得满身痕迹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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