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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1 / 2)

叫出“哥哥”这两个字的时候,舌尖会放平,微微抵住下面的牙齿,舌根会先堵住一口气,随后声带振动,气流冲破束缚,送出口腔,成为“哥哥”两个音节。

在一些晚上,这两个字很多次地从秦落口中冲出来,有时候它很轻盈,悬浮着像风,随着呼吸的热气,不一会儿就消散在空气里。有时候它很沉重,重得好像舌尖要被咬破了,气流要被吞噬了,要硬生生咽进五脏六腑里去,才艰难地从齿缝间坠出来,伴随着白光的乍现而落在枕被上。

可无论轻盈还是沉重,这个称呼是他一个人的。

气流是无数次从他舌尖冲出来的,音节是无数次在他喉咙里滚过的,这两个字无数次填满又掏空那些夜晚。而现在,六年不见,他找了的人身边有了别人。

那个人比自己年轻,比自己活泼,比自己……主动。可以大大方方地站在晨光里,叫他哥,递出一颗心,把那份小心翼翼的喜欢摊开在阳光下。而自己只能站在阴影里,看着,等着,忍着。喉咙里那两个字快要烂掉了,快要和着血一起咽回去了,快要变成一块永远梗在胸口的石头。

秦落又开始看不清了,眼前的江屿白变得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水雾,像是站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又像是近在咫尺却永远触不到。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一下两下三下,太快了,快得不正常,熟悉的窒息感又涌上来,像潮水,像绳索,像一只无形的手慢慢勒紧他的喉咙,一点一点,一寸一寸。

但秦落顾不上这些。

他只知道那个人要走了,那个模糊的影子又要从他眼前消失了。他不管不顾地扑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拥住这团影子,不让他从怀里溜走,急切地把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哥,他能做的,我也能做。”

江屿白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有些疑惑:“做什么?”

“陪哥吃饭……不,我能给哥做饭。至少做得比他好。”

江屿白没弄懂他吃的哪门子飞醋,白了一眼道:“我自己会做,不需要你。”

“不需要”三个字更刺激了秦落,他呼吸越来越乱,越来越重,像野草疯长,像潮水倒灌。等到江屿白察觉到不对,秦落已经动了。

他搂上江屿白的腰,整个人又进入了昨晚那种神智不清醒的状态,眼睛失焦,呼吸紊乱,嘴里颠三倒四地说着:“哥不能……”他的声音在抖,抖得厉害,“哥以前说过,亲口说过的……说缺一条护主的狗……哥亲口对我说的……”

他往前逼近一步,江屿白后退一步。

“现在怎么能找别人……”

又一步。江屿白的手下意识抵住他的胸口,能感受到下面狂乱的心跳。

“怎么能让别人……”

再一步。江屿白的后背撞上了墙。

秦落欺身上前,整个人压上去,把他死死困在墙壁和自己滚烫的身体之间,问:“怎么能让别人叫你哥?”

江屿白后背贴着墙,凉意从墙面渗进皮肤。身前是另一个人的体温,烫得几乎要把他灼伤。他被夹在冷和热之间,心下好笑,想,只是一个leon就让他疯成这样。

他正要开口说点什么,余光里突然有什么东西一闪。

一张卡片因为这激烈的动作从秦落口袋里滑落,飘飘悠悠地往下坠,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江屿白眼疾手快,伸手捞住,“这是什么?”

“这是——”秦落下意识伸手去抢,江屿白的指尖却一翻转,看见上面的文字:

姓名:江屿白

年级:高三a班

学号:01

旁边是一张证件照,照片里的人直视着镜头,眉眼冷淡,因为前一天没睡好,嘴角微微向下撇着,带着一点困倦的不耐,头发还有些乱。

这竟然是他高三那一年的旧学生证。

江屿白端详了几秒照片,又翻过来看了看被磨得发亮的边角,问:“你从哪翻出来的?”

秦落死死盯着他手里的卡片,试探着去触碰,却被江屿白一个警告的眼神钉在原地,他老实地说:“在环湖公寓的电视柜里。五年前,我找东西的时候翻出来的。”

见江屿白翻来覆去地看着这张卡片,秦落的心悬在半空,又问:“哥已经没有用了,可以还给我吗?”

江屿白笑了一下,“还给你?它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秦落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张照片是他五年前无意中翻出来的,恰逢也是他高三年级的时候,恰逢他焦虑症日益严重开始躯体化的时候,他发现了这张学生证,好似命运一个小小的啮合。此后五年这张卡片再也没有离身过,每次焦虑发作他都会拿出来,用上面的照片作药,捱过难熬的病状。

现在这张卡片落在江屿白手里,他生怕江屿白要收回这个命运唯一给他的垂青。

江屿白没有说话,他看看眼前的人——秦落站在他面前,看起来狼狈极了,呼吸还是乱的,胸口剧烈起伏,指甲嵌在掌心里,好像也完全感觉不到疼——又看看手里的学生证。

同样是他的物品,同样是不小心落到对方手里,同样被贴身携带了这么多年……

江屿白转了一下角度,光线从侧面斜斜切过来,在卡片表面流动,某个角度,忽然刺目地反了一下,把照片上人的五官全部吞进一片白茫茫里。什么也看不分明了,只有那片刺眼的白。再转一点,光又滑过去,碎成细细的光点,跳跃着,像银制项链反射的碎光。

沉默。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能听见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能听见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一个平静,一个紊乱,像是两条截然不同的河流。

秦落短暂地冷静下来,但依然艰难地汲取着眼前人的气息,指甲死死抠着自己的掌心,嵌进肉里,有血丝渗出来,在掌纹间蜿蜒成细细的红线。他才因刺痛清醒了一点,就看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江屿白抬头,对他眉眼弯起,叫他的名字:“秦落。”

“嗯,”秦落很快地应答道,愣愣看着他眉梢眼角的弧度,“哥…”

然后他看见江屿白抬起手,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指尖很白,像一小截玉竹。它点在那两片淡色的唇瓣上,轻轻按了一下,按出一个柔软的凹陷,又松开,陷下去的唇肉缓缓弹起,恢复原状,上面残留着一点湿润的光泽。

“你想亲我吗?”江屿白问。语调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可眼睛却直直地看着秦落,里面有光在流动,像是邀请。

秦落傻了。

他看着那两片唇瓣,淡色的,薄薄的,微微张着的,那上面还残留着指尖按过的痕迹,好像正在等他。

他最出格的梦里也没敢有过这样的情节。

江屿白见他一动不动,作势要离开:“不想?那就算了。”刚迈出一步,身前的人就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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