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1 / 2)
风声在耳边呼啸,雨水如针,刺在江屿白滚烫的皮肤上。
视野在模糊与清晰间剧烈闪烁。下方是燃烧的废墟、交织的火线,以及蚁群般渺小的人影。江屿白知道,以这个高度和速度坠落,即便是alpha强悍的体质,也绝无生还可能。
……任务,要失败了吗?
脑海中,系统急切的电子音与远处两声撕心裂肺的呼喊混杂在一起。
不。
江屿白在心底漠然轻笑。他不会允许自己这样退场。
他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紫色虹膜中,映出一道正以惊人速度冲向他的黑色身影。
是斐契的机甲。那台通体漆黑的座驾正将所有推进器输出到极限,引擎过载的悲鸣压过了战场的噪音,穿过重重炮火,如同流星逆行,笔直地朝他而来。
疯子。
江屿白无声地低喃。
在脱离机甲的那一刻,他就计算过斐契可能的反应。那个眼神始终跟随他的alpha,大概率不会放任他轻易坠亡。但出乎他意料,斐契会选择如此极端、如此不计代价的方式。这种近乎自杀式的拦截,对驾驶者精神力和**会造成巨大的冲击——他几乎是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只为了来捞他一把。
“轰!”一发流弹击中了黑色机甲的右侧肩甲,爆开一团刺眼的火光。机身向一侧倾斜,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它只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迅速调整回姿态,冲刺的速度竟未有分毫减弱。
越来越近了。他和地面的距离,机甲和他的距离。
江屿白能感受到重力无情地拖拽着他向下。同时,他也看到那台机甲在视野中急速放大,还能听见更远处,帝国突击舰方向传来舱门开启的微弱噪音。
这一切,都被空气撕裂而产生的巨大破风声彻底掩盖。
“砰!”
一声沉闷巨响,机甲悍然冲入了江屿白下坠的轨迹!
它的双臂猛地前伸,以一种近乎拥抱的姿态,用机械手掌和部分前臂,堪堪接住了那个如同断翼之鸟般下坠的金发身影!
“呃!”
巨大的冲击力让黑色机甲如同被陨石击中,向下猛沉了数十米,手掌关节处的缓冲装置发出刺耳的过载嗡鸣,竭力化解着恐怖的冲击。
但它终究是稳住了,没有让怀里的人直接撞击在坚硬的机甲外壳上。
驾驶舱内,斐契承受了绝大部分冲击力,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揉捏、移位。一股血腥味涌满口腔,他死死咬着牙,将鲜血硬生生咽了回去。
操纵杆在他手中发出濒临折断的呻吟,他调动起全部的精神力,迅速后撤,脱离最危险的交战空域,降落在了战区边缘的角落里。
舱门一开启,他几乎是摔了出来,踉跄几步,不管不顾地扑向摊开的机械手掌。
掌心里,江屿白蜷缩成一团,正剧烈地呛咳着,五脏六腑位移似的疼痛。
【检测到宿主内脏受到冲击,启动紧急疼痛屏蔽程序。】
下一秒,撕裂般的剧痛退去,但生理上的反应无法完全抑制,殷红的血不断从他失色的唇间涌出,顺着下颌滑落,在衣襟上晕开刺目的红。
他浑身湿透,金色的长发黏在额角和脸颊,破损的军外套下,身体因为寒冷和疼痛而微微颤抖,仿佛风中残烛,下一刻就要熄灭。
斐契伸出手,抢夺似地将人从冰冷的机械掌心中捞起,死死箍进自己滚烫的怀抱。
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仿佛稍一用力就会飘走。他把江屿白抱得死紧,好似骨肉都要交融。雨水顺着他们紧贴的脸颊、发丝不断滑落。他看见了江屿白脸上的血迹。
那些鲜红混着冰冷的雨水,在alpha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肌肤上蜿蜒流淌,划出惊心的印记。
他呼吸微弱,眼睫低垂,像一件即将碎裂的精致瓷器,惊心动魄的脆弱和美丽交织于一体,与平日里的皇子判若两人。
如果……如果刚才慢了一秒,如果计算错了,如果自己没有接住他呢?
后怕在这一刻冲垮了斐契,他无可抑制地颤抖起来,越发收紧了手臂,力道大得让江屿白几乎无法呼吸。
“斐契?”江屿白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仿佛下一刻就会断裂。
斐契没有回答。
即使是在情绪近乎崩溃的边缘,他竟还残存着一丝可怕的清醒——他惦记着江屿白正处于易感期,将自己的信息素收敛得极好,没有肆无忌惮地散发出去加剧江屿白的不适。
他只是不依不挠地将脸埋进江屿白冰的颈窝,不顾那里的冰冷湿漉,鼻尖用力地抵着腺体,颤抖地呼吸着——他还活着,他还有信息素,他的体温仍然温热,他还活着。
“第二次了。”斐契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第二次……什么?”江屿白又抑制不住地咳嗽了一声,一点新的血丝随着他微弱的气息溢出唇角。
这个细微的动作触动了斐契的神经,他抬起头,动作快得带起了几滴飞溅的雨水。他看到了那抹新的,刺目的红,瞳孔骤然收缩成危险的针尖,几乎是应激般地抬手,去擦拭江屿白唇角和脸上的血迹。
可是鲜红的颜色混着雨水,在他苍白的脸上越擦范围越大,越擦痕迹越凌乱,仿佛在他心上也用力划开了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不……不……
斐契更加慌乱,停止了这徒劳的动作,转而小心翼翼地将江屿白横抱起来。
第二次了,这是江屿白第二次在面前坠落。
他脑海里浮现出两个画面。一个是方才,这人金发浴火,如同折翼之鸟从空中陨落;另一个,是更久之前,他站在飞行器舱门边,带着睥睨的讽刺笑容,向后倒进茫茫云海。
那时,他恨极了那笑容里的漠然,发誓要将这人拽落尘埃。可现在……
他抱着江屿白,脚步虚浮,快步走向驾驶舱。
他改变主意了。
他宁愿江屿白像第一次那样,站在飞行器舱门边,对着他露出嘲讽却鲜活生动的笑容,也不想看见他像现在这样,苍白着脸,气息微弱地吐着血,毫无生气地躺在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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