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问剑于天(1 / 3)
顾长庚第二次见到苏若清,是在师父向阳的葬礼上。
向阳一生并未娶妻生子,他年轻时钻研剑术,奈何天赋不足,剑意迟迟无法入门,为求突破,他去了剑冢。
从此枯坐剑冢五百载,以冢中残余剑意为砺石,打磨筋骨血肉,感悟自身剑道。
等他出来时,一头乌发尽皆雪白,心血耗尽,灵剑毁坏,朋友们都以为他已经废了,走的走,散的散,直到有一天,他出剑了。
那柄灵光黯淡的剑,绽放出耀眼夺目的光芒,一剑就平推了某个有剑仙坐镇的家族。
经此事后,他有了自己的名号——心剑向阳。
不过话说回来,向阳的战绩其实并不突出,他这辈子很少出剑,闯出名号后有记载的战斗一共有九次,一胜两平六负。
唯一一次的胜局,就发生在前不久,他为了小弟子顾长庚,时隔多年再次出剑,一剑便重伤了一位新晋剑仙。
如果说这“一胜”含金量不高的话,那后面的“二平”就很有意思了。
第一次平手,与向阳对战的是上一任天下第一,归元剑派的前任掌门,也就是苏若清的师父虞衡,两人大战三天三夜,最后年迈的虞掌门精疲力尽,认了平手,答应向阳在剑悬山脉开宗立派,建立心剑阁的要求。
第二次平手,与向阳对战的是苏若清,彼时苏若清才刚刚突破返虚境,领悟的寂灭剑意也不过明境,向阳游刃有余的招架了半个时辰,苏若清就停手不打了。
总结这两次平手,无外乎以壮欺老,以大欺小。
后来,苏若清的修为一日千里,向阳再也没办法从他那里占到便宜了。
五次交手,五次皆败。
向阳第五次输给苏若清的时候,苏若清只说了一句话:“向前辈,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前辈,也是最后一次与你论剑。”
苏若清知道,向阳再也无力接下他的剑了,而修行界以实力为尊,他既然比向阳强,就没必要再称他前辈了。
向阳沉默的离开了归元剑派,然后在心剑阁门口迎接了他的最后一次失败。
一个少年剑仙,来归元剑派挑战苏若清,被苏若清一剑拍飞了,刚好掉落在心剑阁前,被晒太阳的向阳撞了个正着。
少年剑仙自尊心很强,觉得在外人面前丢脸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拔剑挑战向阳,“你也是剑仙?那就来和我比试一场吧!”
向阳这时候已经没有战斗的欲望了,与少年草草过了几招,就认输了。
少年却感觉自己被侮辱了,顿时大怒:“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无论向阳怎么解释,少年都不依不挠,非要再打上一场。
最后,是顾长庚出马摆平了这件事。
他以九岁之龄,与少年约定好,不使用灵力,单纯比拼剑术,轻轻松松的就赢了。
少年脸涨得通红,似乎无法接受自己会败在一名九岁稚童手中。
但败了就是败了,少年虽然不服气,但也输得起。
“我岑元十二岁炼气,十五岁化神,十八岁返虚,今年十九,就领悟了沧浪剑意,登临剑仙之位,我自问天赋冠绝天下,就连归元剑派的苏掌门在我这个年纪,也不如我!”
他恶狠狠的望着顾长庚,眼睛里全是不甘,“臭小鬼你给我听好了!今日我只是剑术输给了你,剑修强弱,终究还是要看剑意高低!我给你十年时间,如果你十年后成了剑仙,就来凤梧城找我论剑!”
顾长庚心知自己做不到,便问:“若我成不了剑仙呢?”
少年更气了,他剑指心剑阁,大声道:“那我就劈了这误人子弟的心剑阁!”
在岑元看来,顾长庚就是一块天然的璞玉,无需过多雕琢,就能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彩,这么高的天赋,如果不能在十九岁的时候领悟剑意,那肯定就是师门的问题,教导无方,耽误了天才!
顾长庚:“……”
心剑阁没有误人子弟,是他连累师门了。
岑元走后,顾长庚走到心剑阁前的一棵梨树下,仰头望着那片白如雪的梨花,感叹道:“真想快点长大啊。”
顾长庚不缺乏耐心,但平白无故的在儿时停留数年,他也觉得有些无聊了,尤其是在实力无法进步的情况下。
向阳听到了他说的话,还以为是小孩子向往大人的生活呢,便笑着摸了摸徒弟的头,“长庚,不要急着长大。”
他指着梨树,“你看这大树,起初也只是一粒种子,一株幼苗,它经历了风霜雪雨,太阳高照,在漫长岁月的累积下,一点一点的长成了现在的参天大树。”
顾长庚漫不经心的说:“我懂,合抱之木,生于毫末。”
向阳:“……”
他咳嗽几声,若无其事的继续说道:“人也一样,总会有小时候,这是属于作为人必不可少的一个阶段,不要心急,要去慢慢体会,知晓生、老、病、死,才能领悟人生的真谛!”
顾长庚:“……”
上个世界,他忽悠人鱼,这回轮到别人忽悠自己了么?
他倒要听听,自己这个便宜师父还能说出些什么大道理来。
“当有一天,你发现自己伸手就能够到梨树的枝叶,抬头就能看到远飞的鸿雁,兜里有钱,手中有剑,那时,你就真的长大了。”
顾长庚眨了眨眼睛,嚯,这小老头还真有点东西,枝叶代表身体成熟,鸿雁代表志向明确,金钱指独立的经济,剑指足够的实力,四者达标,人就有长大了。
不过,他还是喜欢拆台。
“可是师父,你伸手好像够不到梨树的枝叶耶!你还没有长大吗?”
向阳老了后,身高就缩水了,不足一米七。
向阳咬牙切齿:“……小兔崽子皮痒了?!”
顾长庚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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