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今宵酒醒何处?(2 / 3)
老丈人那不是年纪大了才没考秀才,而是为了考秀才,硬生生把年纪熬大了。
这因果关系不能反。
李挽竹目光如刀:“你什么眼神?”
顾大牛怂了,闭上眼睛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哈欠:“犯困的眼神……媳妇,已经亥时了,该歇息了,明早我还得送秉文回学堂呢。”
李挽竹本来还想跟他掰扯几句,但看到一旁的顾秉文已经在小鸡啄米了,想笑之余又有些心疼,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放轻了声音:“秉文,秉文?去床上睡,别在这儿睡着了,容易着凉!”
顾秉文用小手揉了揉眼睛,应了一声,就挣扎着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回了自己房间。
他们家虽然又小又旧,但人口也少,所以顾秉文是拥有属于自己的小房间的。
倒在床上,顾秉文给自己盖好被子,又不知从哪儿掏出那块石头,宝贝的摸了几下后,才心满意足的抱着石头睡着了。
……
第二天,在顾大牛依依不舍的目光中,顾秉文再次踏上了读书的旅途。
而这一次,顾秉文还没来得及进学堂,就听到了夫子恨铁不成钢的怒斥。
“陈永!你是真愚钝,还是假聪明啊!你知不知道,为了让你来这儿读书,你母亲费了多大的精力啊!”
“今天你要是执意离开学堂,放弃读书,那以后,便是你母亲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再接纳你这个学生!”
陈永倒也硬气:“夫子不必拿母亲威胁我,我既已作了决定,便不会反悔!”
朱夫子气得嘴唇都在颤抖,他指着陈永,破口大骂,但作为一个文人,注定了他骂人的词汇量极其稀少,翻来覆去就那几个词——
“荒唐!放肆!朽木不可雕也!孺子不可教也!”
顾秉文虽然不了解事情发展经过,但他觉得他可以教夫子怎么大方得体的骂人。
比如——
“兀那小子,何不以溺自照?安敢在此欺吾,岂不知吾乃汝父?此乃大不孝也!”
小孩想到这里,噗呲噗呲笑了起来。
这一笑,把朱夫子和陈永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朱夫子皱眉:“秉文,何故无端发笑?”
顾秉文朝朱夫子行了一礼:“回禀夫子,学生想到离家之时,父亲让我敬重师长,友爱同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学生感概父亲教诲,情不自禁便笑了起来。”
朱夫子捋了捋胡须,点头:“善也!秉文时刻不忘父亲叮嘱,此乃孝道!”
说着,他瞥了一眼陈永,冷哼:“不像某人,明知家里困难,寡母殷殷切切,一心望子成龙,偏生冥顽不灵,不顾家中期盼,只顾自身逍遥!”
陈永表情平静,他朝朱夫子深深地拜了下去:“随夫子怎么说吧,冥顽不灵也好,大逆不道也罢,陈永就是读不进书,不想继续在学堂耗着,还请夫子……放我离去吧!”
朱夫子痛心疾首:“陈永啊陈永!你怎么就如此执迷不悟呢!你今年方才十岁,离开学堂后又该何去何从?虽说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可若没了这身外之物,你能逍遥到几时啊?陈永,你寡母养家不易,就盼着你能学有所成,他日光宗耀祖,让她晚年安康顺遂,可如今你执意要离开学堂,岂不是令你寡母心寒啊!”
陈永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他握紧拳头,低声道:“夫子,对不起!”
朱夫子一脸失望的摆了摆手,“你对不起的不是我,而是生你养你的母亲!罢了,你去吧。”
陈永重重的在地上磕了几个头,便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经过顾秉文身旁时,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终究没能说出口。
……
此后几年,顾秉文安安静静的在学堂读书,而陈永的消息也时不时的传入他耳中。
“听说陈永回家后,他那个寡母就在街头,拿着木棍把他狠狠打了一顿!”
……
“诶,你们猜,我今天看见谁了?陈永!你们知道不,他现在在卖炭呢!担着两筐炭,挨家挨户的敲门!”
……
“陈永那小子也是胆子肥,他居然敢去敲兰府的大门!不过他运气还真不错,兰府最近在招收会养马的下人,陈永之前在学堂,就照应过夫子养的那匹老马,也算有些经验了……不过,陈永这样的话,算不算入了奴籍啊?”
……
“哇,刚刚看到陈永,我差点没认出来!那副谄媚奉承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像他!太恶心了!”
……
陈永七岁被寡母送到朱夫子这儿,整整三年半,他和大多数学子的关系都还不错,所以哪怕他已经离开五六年了,他的消息依旧会源源不断的传入学堂。
顾秉文算了一下,陈永大概是十三岁入的兰府,那一年,他母亲身患重病,没钱抓药,他只能卖身为奴,成了兰府的下人。
其实陈永离开学堂后,是有回来过几次的。
第一次,是他离开的第一年,那个曾经吊儿郎当的少年,在寒冬腊月,担着两箩筐的木炭,挨家挨户的卖,最后卖到了学堂。
朱夫子见到他,沉默了好久,掏出钱把那两筐木炭全买了。
夫子问他:“最近,有在家里读书吗?”
陈永嘿嘿一笑:“夫子,我不是说过嘛,我不爱读书。”
“朽木难雕!”夫子甩袖愤愤然离去。
而陈永,则是数好每一个铜板,小心翼翼的塞进了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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